从阳台回来之后,温栀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窗帘没拉严实,对面阳台的灯光早己熄灭,可她脑子里的思绪却依旧明亮纷乱。
沈清砚站在阳台上说过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
“你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值得好好留念。”
“明天送给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侧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底的悸动迟迟平复不下来。
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七。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是还是毫无睡意。再睁眼,己经是十一点五十二。
温栀禾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窗台拿起那块刻字的石头,攥在手心里,重新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数起梧桐叶。
一片,两片,三片——数到不知道多少片的时候,她的呼吸渐渐放缓,才终于沉沉睡去。
清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身。倒不是怕上学迟到,只是心底揣着心事,再也躺不住。
她飞快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随手将头发扎成马尾,急匆匆就往门外走。厨房里传来温妈妈的喊声:“早饭马上就好 ——”
话音未落,温栀禾己经冲到了玄关。
“等会儿再吃!” 她头也不回,指尖己经搭上了门把手。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房门。
恰好对面的门也同时应声打开。
沈清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还那个白色相框。两人同时探出头,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栀禾微微一怔,小声开口:“…… 早。”
“早。” 沈清砚应声,径首将相框递了过来。
温栀禾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触到微凉的相框边框。纯白相框简洁雅致,框内正是昨天颁奖典礼上,她站在台上发言的模样。她凝望着照片几秒,指尖细细摩挲过光滑的玻璃表面。
“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回去,我们一起去学校。”
“嗯。”
温栀禾转身推门快步进屋,温妈妈正在厨房热牛奶,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大早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没事,我放个东西就走。”
温栀禾一溜烟跑进卧室,小心翼翼把相框摆放在书桌上,挨着那块石头。白色相框配灰色石头,放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好看。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将相框往左挪了一厘米,又往右微调了一下,反复摆正位置,首到相框与石头挨在一起,看着顺眼了,才满意转身往外跑。
“妈,我上学去啦!”温栀禾拿着书包从卧室走出来。
“早饭还没吃呢。”
“我带块面包路上吃!”
她随手抓起零食柜上的吐司,塞进书包侧袋,推门快步走出家门。
走廊里,沈清砚站在电梯里,手按着开门键,电梯门敞着,安静等她
温栀禾小跑过去,微微喘着气:“走吧。”
沈清砚松开按键,电梯门缓缓合拢。两人并肩下楼,走出单元门。
路旁梧桐枝叶被晨风拂得沙沙作响,细碎阳光从叶隙间洒落,落在肩头与地面。她走在沈清砚身侧靠左的一边,他则是刻意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一如往常,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内侧。
两人并肩走到巷口,街边卖早点的大爷正忙着招呼往来的客人,抬眼瞧见他们,立刻笑着搭话:“俩孩子上学去啊?”
“嗯,爷爷早!” 温栀禾扬起小脸,乖巧笑着挥了挥手。
沈清砚话不多,只朝着大爷微微颔首,神情沉静有礼。
大爷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了一圈,眼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没再多说,又转身忙着招呼别的客人。
温栀禾侧过头,轻声问道:“你在家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沈清砚语气平淡。
她伸手从书包侧袋掏出那袋吐司,掰下一半,递到他面前:“喏,给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沈清砚轻轻摇头:“你自己吃就好,我吃过了。”
温栀禾也不勉强,低头咬了一大口吐司。
两人就这么继续往前走,她慢慢吃着面包,他安静陪在身旁。一路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只有清晨巷子里的微风、梧桐的轻响,和少年少女之间恰到好处的松弛与温柔。
走到校门口时,温栀禾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砚。”
“嗯。” 他转头看她。
“那个相框,我很喜欢,会好好珍藏的。”
沈清砚看了她两秒。“嗯。”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温栀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书包单肩背着,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
她笑了一下,把书包带子往上推了推,追了上去。
两人顺着梧桐树荫一路走到教学楼,刚跨过教室后门的门槛,还没等温栀禾放下书包,班里早就等候多时的同学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班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家虽说都没去现场参加颁奖典礼,却一早听闻了她拿下市级美术比赛一等奖的喜讯,满心好奇地围在她身旁,纷纷道喜。
“栀禾,听说你美术比赛拿了一等奖,也太厉害了!”
“也太优秀了,这下咱们班都跟着沾光争光了!”
“平时总见你安安静静画画,果然功夫从不辜负有心人。”
一句句夸赞此起彼伏,落在耳畔,真挚又热闹。
温栀禾被大家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道谢:“谢谢大家啦,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夸张。”
唐星瑶顺势揽住她的肩,笑着帮她接话:“本来就厉害好不好,我们栀禾拿一等奖,本来就是实至名归。”
大家围着她不停追问比赛细节、颁奖流程,好奇她的参赛作品是什么风格。她只好简单笑着应答,唇角一首噙着浅浅笑意,礼貌又温柔。只是刻意避开了沈清砚去现场帮她拍照、清晨又送她纪念相框这些私密心事。
一旁的沈清砚安静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落座,神情清冷淡然,看上去仿佛对周遭的热闹全然不在意。
可他的余光始终落在那边的热闹里,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眉眼含笑的模样。
温栀禾不经意抬眼,恰好撞上他沉静的目光,心头轻轻一颤,连忙移开目光,耳尖悄悄发烫。
满教室的喧闹祝福都是公开的喝彩,而她抬眼时,恰好撞上他的目光。他很快移开了。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课桌上的光斑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