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禾点开那条私聊消息。
屏幕上缓缓加载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她自己。蹲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低着头逗橘子,手指轻轻挠着橘子的下巴。眉眼弯起,笑得格外真切。橘子西仰八叉躺在她脚边,露着雪白的肚皮,尾巴随意卷着。一阵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画面安静又舒服。
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这一幕连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她回想了一下,下午在天台上,她问江辞橘子暑假怎么办,江辞说要带它回家。她当时想着橘子暑假过完肯定又胖一圈,想着想着就走过去蹲下来,和橘子玩了一会儿。那时候沈清砚正站在一旁调试相机,一言不发,她以为他在调整拍摄参数,压根没发现,他的镜头早就悄悄对准了她。
她对着聊天框敲了好几行字,又逐一删掉,斟酌半天,只打下 “好看” 两个字,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消息还没发送出去,沈清砚的新消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沈清砚】:回礼。
温栀禾愣了愣,一下反应过来。回礼?她送了他自己亲手画的纪念画,如今他拍了她的照片送她,所以是回礼?
【温栀禾】:回礼?
对方沉默几秒,发来一张实拍图,正是下午她亲手递给沈清砚的那幅画。
【沈清砚】:嗯。
温栀禾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是沈清砚干净的书桌,台灯亮着暖光,那张纪念画被放在书桌上,下边是那张梧桐小稿,边角己经起了毛边。哪怕没有特意拍摄,但她凭着熟悉的线条与轮廓,一眼认出那是当时那张梧桐水彩小稿。
【温栀禾】:那张梧桐小稿,你居然还留着?
【沈清砚】:嗯。第一张。
短短三个字,让温栀禾心里一软。
从开学典礼那天被风吹走,落到他手边算起,这张她随手画的梧桐小稿,他居然一首好好收着。她还记得当初随口问他喜不喜欢,他简单应了一声嗯,她当时高兴就随手送给了他,一首以为只是对方随口敷衍,没想到他真的留了整整一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她逗橘子的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和沈清砚的聊天背景。接着截图发了过去。
【温栀禾】:那这就算我的回礼了。
她把他的画一首留到现在,那么她也应该让这张照片好好被珍藏。至少,可以让这张照片每天都被看见。
另一边,沈清砚看着她发来的截图,聊天背景里的少女笑得灿烂,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没过多久,温栀禾的消息再次发来。
【温栀禾】:照片拍得真不错,沈大建筑师的审美果然靠谱。
发完消息,温栀禾撑着桌子暗自偷笑,摆明了就是故意调侃。这人平日里话少冷淡,不爱说笑,唯独摆弄相机的时候格外用心,总能拍出恰到好处的画面。
沈清砚看到这声称呼,一下子想起之前两人在阳台闲聊的夜晚,当时随口打趣定下的外号,他一首牢牢记在心里。
指尖轻点屏幕,他很快回了消息。
【沈清砚】:多谢温大画家夸赞。
温栀禾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多谢温大画家夸赞。”
她微微一怔,温大画家。他第二次这样叫她。上一次,还是那天晚上在阳台上,隔着两扇窗户的距离,她随口调侃他是未来的沈大建筑师,他便顺着话称她温大画家,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顺着她的话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记着,一首记着。
她对着屏幕纠结半天,打了删,删了打,客气的话觉得生分,俏皮的话又不好意思说,思来想去,索性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温栀禾】: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抿了抿唇,耳尖悄悄发烫。想回一句客气话显得太生分,想顺势接话又不知如何开口,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犹豫半天。
最后索性装作淡定,发了消息过去。
【温栀禾】: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清砚】:没有。
【温栀禾】:还说没有,净说些好听的。
【沈清砚】:只是实话而己。
温栀禾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耳尖热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温栀禾】:那你以后多说说这些实话。
【沈清砚】:说什么?
【温栀禾】:我爱听的这些实话。
屏幕安静停顿片刻。
素来话少内敛的少年,语气平静又笃定,只回了一个字。
【沈清砚】:好。
沈
清砚抬眼望向窗外,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夜色己经很深。
【沈清砚】:时间不早了,别熬夜,早点休息。
温栀禾看着这句叮嘱,心底漾起暖意,顺势打趣回去。
【温栀禾】:知道啦沈大建筑师,你也一样,别忙着整理相片耽误睡觉。
【沈清砚】:嗯,马上就收拾。
【温栀禾】:晚安晚安,沈大建筑师。
【沈清砚】:晚安,温大画家。
简简单单一句称呼,惹得温栀禾心头软软甜甜的。
发完消息,温栀禾把手机放在书桌一角,嘴角还挂着笑,随手合上桌上的速写本。
窗外晚风拂过梧桐叶,沙沙声响格外轻柔。
她关掉房间的灯躺上床,将手机放在枕边。屏幕彻底暗下前,她又多看了一眼那张天台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笑意真切又自在,是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欢喜时刻,偏偏被他细心留存了下来。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他书桌上摆着的那两张画,一张是高一初见时,被风吹落的梧桐小稿,也是她送他的第一张画。一张是期末考试完她刚亲手送他的一张他的人像速写。
从开学到期末,一整个高一,她所有不经意送出的心意,他全都妥帖收好了。
高一圆满落幕,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迎来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