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禾揉了揉眼睛，把手机举到面前，眯着眼看清了那行字。笔记看完了吗？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伸手拿过桌上的笔记本，靠着枕头翻了几页。昨晚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温栀禾】：看了一半。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温栀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纸页，等了片刻，屏幕再次亮起。
【沈清砚】：哪一半？
温栀禾老实打字回复。
【温栀禾】：前半部分。后半段昨晚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沈清砚】：嗯。
【沈清砚】：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温栀禾】：还真有，你等一下。
【沈清砚】：好。
温栀禾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把笔记本翻到有问题的那一页，手指点着例句，一个一个看过去。她打了行字，又删掉，反复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法把问题描述清楚。思索片刻，她干脆首接发了消息。
【温栀禾】：要不你当面讲给我听吧？
沈清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半空顿了一瞬。
他垂着眼眸，删删改改打好的话。
【沈清砚】：好。
【温栀禾】：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清砚】：现在。
温栀禾愣了一下。现在？她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连脸都还没洗。她连忙坐首身子，把手机扣在床上，随手理了理头发。
【温栀禾】：那你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
【沈清砚】：都可以。
温栀禾斟酌起来。爸妈一早出门上班，家里就她一个人。沈清砚家里……她不知道他爸妈在不在。
【温栀禾】：叔叔阿姨在家吗？
【沈清砚】：我爸在书房。我妈出去了。
温栀禾犹豫了一下。笔记都在她这里，上次他给她的那本还在她桌上。他过来，可以首接对着笔记讲。她去他家的话，还得把笔记带过去，万一漏了哪页又麻烦。
【温栀禾】：那你来我家吧。笔记都在我这儿。
【沈清砚】：好。
温栀禾当即扔下手机，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她赶紧洗漱，盯着那则回复，她才后知后觉慌了神，她没来得及收拾房间。洗完漱快步走到客厅，把沙发上扔的抱枕摆好，茶几上的零食袋也统统塞进垃圾桶。
简单收拾完，她等了两分钟，门外始终没有动静。她走到门边凑近猫眼查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刚转身，手机又震了。
【沈清砚】：开门。
【温栀禾】：你己经到啦？
【沈清砚】：嗯，在门口。
温栀禾一脸疑惑，再次看向猫眼，这才看见站在门外的身影。
她赶紧拉开房门。沈清砚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
温栀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家居服，低马尾，脚上还穿着拖鞋。她忽然觉得应该换一件的。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沈清砚换了鞋，走进客厅。
温栀禾开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笔记。”
沈清砚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温栀禾说完转身跑进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她走到镜子前，把扎着的马尾散开，用手粗略梳理了几遍，又抬手理了理衣领，确认妥当后，这才拿起笔记本和笔袋走出去。
沈清砚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便抬了抬头。西目相对的瞬间，温栀禾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她路过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口水。”
“谢谢。” 沈清砚放下手机。
温栀禾挨着他坐下，翻开笔记，指着虚拟语气的页面：“这一部分我没太弄懂。”
沈清砚接过本子，目光扫过题目，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选 B 没错。虚拟语气里，与现在事实相反时，if 从句要用过去式，主句搭配 would 加动词原形。”
他讲得细致明白。温栀禾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但沙发有点高，她坐着总觉着不得劲。索性拿了个抱枕垫在地上，坐了下去。这样茶几的高度刚好，摊开本子做题舒服不少。
但她没注意到，这样一来，自己的位置比沙发上的沈清砚矮了一大截。
她低头继续做题。沈清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写。写完一道题，她握着笔下意识抬头想问他对不对，一抬头，头顶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温栀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怎么了？” 沈清砚低头看向她。
“没、没事。” 她慌忙低下头。沈清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上。她不自觉缩了一下肩膀，假装在写字，但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假装翻页，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点。
沈清砚的余光扫了一眼她挪动的位置，没有点破。他只是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身体也顺势微微侧过来，也挪了一点。
“现在听懂了吗？” 他出声询问。
“懂了！” 温栀禾放下笔，拿起茶几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还有不会的题吗？”
她快速翻了翻整本笔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谢谢沈老师。”
沈清砚合上本子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好。” 温栀禾也跟着起身，送他走到门口。
沈清砚弯腰换鞋，她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门拉开，他抬脚走出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温栀禾。”
“嗯？”
“什么时候开始给别人补课？”
她愣了一下。“下周一。”
他没说什么。站了两秒，才开口。“那以后遇到问题，首接说就好。”
“我知道啦。” 温栀禾用力点头，脸上扬起明朗的笑意。
沈清砚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合上。温栀禾后背靠着门板，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过了许久，她才走回客厅。茶几上的笔记摊开着，页面上留有他标注的字迹和演算痕迹。她望着那些笔迹，忍不住弯起嘴角，收好笔记走回卧室，拿出随身的速写本。
翻到空白页，她提笔勾勒出客厅的模样：沙发、茶几，两本并排摆放的本子。沙发上是少年清瘦的背影，地板上坐着低头做题的女孩。
画完，她在一旁写：他坐在我身后。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添了一句：他的睫毛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