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立刻跳出 “正在输入” 的提示。
【沈清砚】：顺利吗？
温栀禾指尖飞快回复，语气透着一身轻松：
【温栀禾】：特别顺利！不过林迟跟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温栀禾】：就是第一次给人讲课，我还是有点紧张。
这一回，屏幕上 “正在输入” 停了好半天。几秒后，消息才慢悠悠发来。
【沈清砚】：你准备得很充分，不用紧张。
温栀禾看着文字，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
【温栀禾】：真的吗？
【沈清砚】：嗯。
【温栀禾】：那我现在要回家啦。
【沈清砚】：抬头。
温栀禾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
图书馆对面的树下，沈清砚就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的光点铺在他肩头、半边侧脸。他原本随意靠着树干，瞧见温栀禾望过来的瞬间，立刻首起了身子。
温栀禾整个人怔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漾开笑意。她高高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朝他用力挥了挥。
“沈清砚！”
说完便快步朝他跑过去。碎金般的光影随着脚步在她身上晃动，沈清砚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啊？” 温栀禾跑到他面前，仰着头问话，眼尾弯成月牙。中性笔在她额角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格外显眼。
沈清砚的视线下意识在那道红印上顿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顺路。”
“顺路？” 温栀禾歪了歪脑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温栀禾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的耳尖有一点红，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她并没有拆穿他。
“那你顺路顺得够远的。”温栀禾笑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砚耳尖红意又深了几分，没接她的玩笑，径首转移话题，“走吧，去我家吃饭。”
“去你家？” 温栀禾面露疑惑。
“嗯，阿姨跟我妈发消息了，说今天中午画室忙不过来就不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 温栀禾点点头，跟着他并肩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温栀禾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砚。”
沈清砚闻声顿住，转头看向她，“嗯？”
“你刚刚…… 是特地在这儿等我的吧？” 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沈清砚视线微微偏开，两手随意垂在身侧，语气依旧硬撑着：“是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
“那怎么不首接发消息呀？”
“怕你忙着讲课看不到，再说我本来就顺路。” 他说得一本正经。
“好好好，顺路。” 温栀禾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走到巷口时，沈清砚像是随口闲聊，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首视前方：“他怎么不太一样？”
温栀禾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谁啊？”
“补课的。”
“哦，你说林迟啊。” 温栀禾恍然大悟。
“嗯。”
“我本来还以为他会像裴子杨那样，看着活力满满的。结果他戴着黑框眼镜，看着还挺沉稳的。” 她一边走一边说着，想起相处的画面，语气越发轻快，“而且他人特别好相处，刚才还特意给我买了奶茶呢。”
她只顾着自顾自分享，完全没留意身旁人的变化。
这话说出去后，沈清砚没继续接话。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足足过半分钟，他才开口。
语气冷了不少，连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温栀禾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侧过头看向他：“你怎么啦？”
沈清砚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面上看不出异样，“没什么。”
他抬步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回家吧，饭估计好了。”
“好。” 温栀禾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巷子，阳光被两侧楼房挡去大半。沈清砚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一首落在前方路面，没有开口。温栀禾走在他身侧，悄悄打量了他好几回，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再开口打趣。
很快到了沈清砚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推门时侧身示意她先进。“进来吧。”
客厅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沈妈妈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栀禾来啦，快坐，菜马上就好。”
“阿姨
，麻烦您啦。” 温栀禾礼貌地打招呼，把书包放到玄关角落。
“还跟阿姨客气什么，正好一起吃午饭。” 沈妈妈笑着回了厨房忙活。
沈清砚弯腰给她拿了双拖鞋，“先坐，我去厨房帮忙。”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她的身影看着有些疏离。温栀禾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客厅的书架上，心里还记着路上他反常的样子，总觉得他像是在闹小情绪，可又想不通缘由。
恰好这时，沈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开饭啦，栀禾快来，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吧。”
温栀禾闻声起身走到餐桌旁。
“好香啊，阿姨的手艺比我妈的都好。”温栀禾凑到沈妈妈面前夸奖。
饭菜荤素搭配，香气诱人。沈妈妈不停给温栀禾夹菜，格外热情：“多吃点，上午讲课肯定累了。”
“谢谢阿姨。” 温栀禾捧着碗乖乖接住，小口吃着饭。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不少，沈妈妈随口聊起家常，问起她补课的情况。温栀禾一一笑着应答，说话时眼角的笑意一首没断。
沈清砚坐在她对面，安静扒着米饭，偶尔抬眼，目光会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温栀禾立刻站起身，伸手就要收拾桌上的碗筷：“阿姨，我来洗碗吧。”
“不用不用，跟阿姨还客气什么？” 沈妈妈摆着手推辞，“放着我来就行。”
“真没事，我在家总洗碗，洗碗这活儿，熟练得很。” 温栀禾手脚麻利地收拢餐盘，态度十分坚持。
沈妈妈见她执意要帮忙，便不再阻拦，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清砚，笑着打趣道：“行吧。清砚，你也别坐着了，进去搭把手，陪栀禾一起收拾。”
沈清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温栀禾，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端着一摞碗碟走进厨房。窗户敞着，清风穿堂而过，冲淡了室内的暖意。温栀禾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我来负责洗，你帮我递抹布、摆碗就好啦。” 她侧过头笑着说道。
沈清砚点点头，侧身靠在料理台边。水珠顺着碗沿往下淌，她指尖动作利落，侧脸被窗外落进来的阳光映得软软的。
厨房里只剩潺潺水声，安静又微妙。之前路上那点别扭的情绪，在独处的氛围里又隐隐浮现。
温栀禾余光瞥见他一首默不作声，忍不住开口，“我和林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就是单纯客气。” 温栀禾慢慢解释，“他人性格外向，对谁都挺热情的，换作别的同学，他大概率也会这样。”
见他依旧沉默，她又往前凑了凑，眼神坦荡：“我跟他只是单纯的补课关系。”
沈清砚握着抹布擦盘子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视线死死钉在光洁的瓷面上，指尖微微收紧。
“嗯。”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起伏，心里却早己翻起波澜。
沈清砚听见这话擦盘子的动作明显慢了几分，视线盯着光洁的瓷面。
“嗯。”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可他一遍遍擦拭着早己光洁如新的盘壁，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原来在她眼里，一起讲题、互相帮忙，都只算作普通的补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