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拐进小吃街。正午街上冷冷清清，不少店铺关着门，开门的店里也空荡荡没客人。前头不远处立着麻辣烫的招牌，红底黄字格外显眼，店面不大，浓郁的花椒辣椒香气飘得整条街都闻得到。
“就是这家。” 温栀禾抬手指了指，“听说味道特别好。”
一前一后走进店，店里只坐了一位大叔，缩在角落埋头吃饭，压根没留意他俩进来。柜台后的老板娘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笑着招呼：“两位是吧？随便找位置坐。”
温栀禾挑了靠窗的桌子放下背包，沈清砚顺势坐到她对面。
两人走到冷藏柜前，拉开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和室外滚烫的热气相撞，柜门边凝起一层薄薄白雾。
温栀禾拿起塑料菜筐，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先满满一夹子肥牛，又添上羊肉卷，宽粉、鱼丸、牛肉丸、蟹柳挨个往筐里夹，没一会儿筐子就堆成一座小山，红白粉各色食材堆在一起，看着热热闹闹。
她随手夹了几片午餐肉，转头瞥了眼沈清砚手里的筐，对比格外鲜明。
他的筐干干净净，几片娃娃菜整齐铺在底下，还有茼蒿，生菜，少量肥牛、几朵香菇、几块豆腐，角落放了一包方便面，分量不多，摆放得整整齐齐。
温栀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盆里堆成小山的肉卷丸子，又看了一眼他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清砚侧头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温栀禾收回目光，又在冰柜里翻找半天，最后只夹了一小片生菜，放进自己的菜筐里，那点绿色在满筐的肉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好啦。”她说，“凑几片叶子再点缀一下。”
沈清砚扫过她满满一大筐食材，视线落回自己筐中，唇角动了动。
温栀禾一眼捕捉到：“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沈清砚。” 她歪着头盯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吃得太多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多拿点？”
“这些够吃。”
“就这么几样？”
“嗯。”
温栀禾来回打量两个菜筐，忽然觉得这两筐食材刚好衬出两人的性子，一个热闹贪鲜，什么都想尝一点；一个安静克制，简简单单就满足。她把自己的筐往他旁边挪了挪，一满一空挨在冰柜冷白光下，好笑又莫名相配。
“走，结账去。” 温栀禾端起筐走向收银台，沈清砚跟在身后。
两人把筐摆到柜台上，老板娘掂了掂食材，开口问道：“辣度要哪种？微辣、中辣还是重辣？”
“多麻多辣！” 温栀禾立刻举手。
“微辣。” 沈清砚紧跟着补充。
老板探头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笑：“一个多麻多辣，一个微辣？行。”
温栀禾刚把手机举起来扫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先她一步把付款码递到了老板面前。
“滴”一声，支付成功。
温栀禾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砚，有点急：“说好今天我请客的！”
沈清砚神色平淡地看她一眼：“先欠着。”
“什么欠着，明明提前说好了 ——”
“下次换你。”
温栀禾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鼓着腮帮子把手机塞回口袋，瞪了他一眼。
沈清砚没有看她，转身往往餐桌走，但温栀禾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温栀禾跟在后头，盯着他的后脑勺，又好气又忍不住偷笑。她追上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前倾身子。
“那你记好了，这顿饭不算我欠你的那顿。”
“好。”
“下次随便你想吃什么，全换我买单。”
“可以。”
他这副万事都顺从的模样，反倒让温栀禾一点脾气都没了。她靠回椅背，把桌上的筷子拆开，互相磨了一下毛刺，然后又拿了一双递给沈清砚。
“谢谢。” 沈清砚接过筷子。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温栀禾掏出来看，是唐星瑶发来的消息。
【唐星瑶】：我到家啦，你午饭吃上没有？
温栀禾指尖飞快打字回复，下意识抬头和沈清砚说：“星瑶刚到家，问我有没有吃饭。”
沈清砚安静坐在对面，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插话。
【温栀禾】：在小吃街吃麻辣烫，刚点完菜，正在等出锅
【唐星瑶】：可以啊，哪家店？好吃下次我也去
【温栀禾
】：我家小区这边小吃街新开的这家，闻着香味应该不差。
她快速回完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边，抬眼对上沈清砚的视线，然后低头用筷子搅了搅自己调好的蘸料。店里空调吹得人浑身凉快，她抬眼瞟过去，沈清砚的碗碟里只有芝麻酱配一点香菜，清淡得很。
不多时，老板娘端来两大碗麻辣烫。一碗汤底通红透亮，浮满红油花椒，辣椒的香气首往人鼻子里钻。另一只碗清亮许多，汤底偏棕红，闻着香但不冲。
多麻多辣那碗放在温栀禾面前，微辣那碗放在沈清砚面前。
温栀禾深吸一口气，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道！”
她夹起一块午餐肉吹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眼都舒展开：“太好吃了，比上次那家味道强多了。”
沈清砚夹起一片娃娃菜，慢悠悠吹凉吃下，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认同。
温栀禾瞥见他碗里的方便面，随口问道：“你吃麻辣烫次次都要加方便面吗？”
“嗯。”
“下次你可以试试宽粉，口感超棒。”
“好，下次尝尝。”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把自己的蘸料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调的秘制蘸料，你蘸这个尝尝，味道绝了。”
沈清砚看了她一眼，夹起一片肥牛，在她的那碗料碟里蘸了一圈，放进嘴里。
“怎么样？” 温栀禾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嗯。”
“光一个嗯可不算回答。”
“好吃。”
温栀禾满意地弯起嘴角，自己也夹了块午餐肉蘸满酱料吃下。
“你为什么不试试麻辣的？”她抬头问他，“麻辣烫就是要麻辣才好吃啊，多麻多辣才是灵魂。”
“我怕辣。”
“那吃麻辣烫还有什么乐趣啊。”
“能吃饱就行。”
温栀禾盯着他思索几秒，靠回椅背认真开口：“那下次我带你去吃一家不辣的麻辣烫。”
“还有不辣的麻辣烫？” 沈清砚略带疑惑。
“学校巷子那家就是，骨汤底，一点辣椒都不放。鲜得很，味道不差。”
沈清砚轻轻应了声 “嗯”，没有反驳。
“沈清砚。”
“嗯。”
“下次我请客，你不许再抢先付钱了。”
沈清砚没有立刻作答，慢条斯理吃完嘴里的肉卷，才吐出两个字：“好。”
“每次说好我买单，最后全被你抢先。” 温栀禾小声嘟囔。
“下次让你付。”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