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下去，那晚的游戏对局持续到后半夜。 裴子杨干脆首接留宿在沈清砚家中；温栀禾到家后简单收拾一番，互道晚安的对话框就此定格。盛夏这场温柔的夜宵与河畔散步，就此落下帷幕。
漫长的暑假在习题、晚风、偶尔相约的碰面中悄然流逝。街边梧桐树的枝叶由盛转淡，聒噪的蝉鸣一点点减弱，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转眼迎来高二开学日。
天色刚蒙蒙发亮，温妈妈走出卧室，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循着声响走过去，一眼看见温爸爸守在灶台前，正小火慢熬着一锅小米粥。
“老温？” 温妈妈有些意外，开口问道，“你昨天不是在医院值夜班吗？”
温爸爸听见妻子的声音，笑着回过头，眼底掩着淡淡的疲惫：“我刚到家没多久。今天禾禾开学，我寻思熬锅粥，给你们准备好早餐我再去休息。”
温妈妈走上前，拿起旁边的汤勺搅了两下锅里翻滚的米粥，目光落在他眼下一圈明显的乌青，不由得催促：“粥交给我看着就行，你赶紧回房间补觉。通宵值班最耗身子了。”
“没事，我留下来给你打下手。” 温爸爸不肯走开。
温妈妈伸手轻轻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厨房外送：“用不着忙活，等会儿我去楼下早餐店再买点小笼包、油条，来配粥就行了。”
看着温妈妈态度坚决，温爸爸无奈笑了笑：“好吧好吧。那我先去冲个澡躺一会儿，早餐你们娘俩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啦知道啦，快去休息。” 温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等温爸爸回到卧室，温妈妈拎起布袋下楼，打算去街口早餐铺买早点。
初秋的清晨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天色刚彻底透亮，朝阳把浅淡的金光铺在小区步道上，周遭安安静静，只有零星早起的住户往来穿行。
走到步道中段，她迎面撞见慢跑返程的沈清砚。
他一身简单的浅灰色运动服，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几缕贴在额角，脖子上还搭着一条白毛巾。
看见迎面走来的温妈妈，沈清砚立刻停下脚步，礼貌开口：“阿姨，早上好。”
“是清砚啊，早上好早上好。”温妈妈瞬间笑开，眼神里满是赞许，停下脚步跟他闲聊，“又早起晨跑了？你这孩子也太自律了。”
沈清砚微微颔首：“习惯了，早起活动一会儿舒服些。”
“你这习惯真的太好了。”温妈妈忍不住感慨，“估摸着禾禾这会儿还窝在床上睡懒觉呢，等会儿回去我可得好好催催她。”
沈清砚唇角浅浅扬起，话音顿了顿，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轻声宽慰：“今天开学第一天琐事多，确实要早点到校。但现在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可不是嘛！“新学期刚分了文理班，都要换新教室，事情不少。以后你们不在同一个班，在学校彼此也多互相照应一下。”
“我会的，阿姨。”沈清砚乖乖应声。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各自分开。温妈妈买好热腾腾的早餐提着上楼，将纸袋放在餐桌上，随即推开温栀禾的卧室门。
晨光透过轻薄窗帘落进房间。温栀禾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安稳。温妈妈走到床边，轻声唤她：“禾禾，快起床了。”
被窝里的少女慢悠悠动了动，顺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声音闷在里面，满是浓重睡意：“几点了呀妈妈……”
温妈妈俯身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了。今天高二开学，还要搬新教室、整理书本，事情多，得早点去学校。”
温栀禾蔫蔫蹭了蹭枕头，不肯掀开被子，小声讨价还价：“就五分钟，妈妈，我再睡五分钟，马上就起。”
“还睡呢？别赖床了。” 温妈妈轻轻拍了拍被子，笑着打趣，“我刚刚下楼买早餐，正好碰见清砚晨跑回来。人家锻炼都结束了，就你还窝在床上偷懒。”
这话一出，温栀禾猛地掀开一角被子，惺忪的睡眼骤然睁大：“啊？他居然起这么早！”
“我看你纯粹是暑假睡懒了。”温妈妈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走出房间。“抓紧洗漱，早餐我己经买好了，再磨蹭时间就来不及了。”
温栀禾慢吞吞坐起身，蓬松的发丝散乱搭在肩头，长长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有些发飘：“知道啦，我立刻起来。”
她揉着头发下床，趿拉拖鞋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残留的困意消散大半，她快速刷牙洗脸，随手将长发随手扎成高马尾。
几分钟后，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餐桌上
摆着好几个早餐袋，温爸爸提前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温妈妈正把早点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见她过来，随口说道：“总算舍得出来了。”
温栀禾拖过椅子坐下，探头往袋子里张望：“妈，今早都买了些什么呀？”
“买了豆浆、小笼包，还有油条。” 温妈妈将一屉小笼包推到她面前，“还给你带了茶叶蛋，配上你爸爸早起熬的小米粥。”
温栀禾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颗茶叶蛋在桌面来回滚了滚：“太棒了，开学第一天的早餐配置满分。对了，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昨晚医院夜班熬了一整夜，刚回来没多久，回房间补觉去了。” 温妈妈一边盛粥一边答话。
温栀禾剥着蛋壳，开口问道：“那要不要喊爸爸起来吃完早餐再睡？”
“先让他好好休息，我们给他留出一份早餐就行。” 温妈妈把盛好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专心吃饭，吃完赶紧收拾书包。早点到校，收拾桌椅、清点新书还要忙活一阵子。”
“收到！” 温栀禾夹起一只小笼包，小口吃了起来。
温栀禾快速吃完早饭，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站起身把碗筷收拢到一旁。
“我吃饱啦妈妈，先回房间拿书包了。”
她快步走回卧室，仔细检查了一遍昨天晚上就收拾妥当的书包，确认没有遗漏物品，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速写本塞了进去。新学期开始，美术练习依旧不能落下。收拾完毕走出卧室，恰好看见温妈妈正把预留出来的早餐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妈，我收拾好了，先走咯。”
温妈妈回头看她一眼，叮嘱道：“路上慢一点。今天换新教室，搬桌椅太重的话尽量喊同学搭把手一起弄。”
“放心吧，我有数。” 温栀禾站在玄关，弯腰换上帆布鞋。
她换好鞋，转动门锁，向外拉开家门。
门一推开，恰好撞见对面的沈清砚也刚踏出家门。
两人西目相撞，不约而同顿在原地。
沈清砚率先轻声开口：“早。”
温栀禾扬起笑意：“沈清砚，好巧！你也刚出门准备去学校？”
“嗯。”
屋内的温妈妈听见动静，走到玄关朝外望，笑着开口招呼：“清砚，准备去上学啊？早饭吃过没有？”
“吃过了，阿姨。” 沈清砚颔首应答。
“正好你们顺路，路上一块儿走，相互有个照应。” 温妈妈顺势说道。
“没问题！” 温栀禾侧过头看向身侧少年。
沈清砚目光轻轻落在她扎起的马尾上，微微点头：“嗯。”
“妈，那我们先走啦！”
“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清晨的楼道静谧无声，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慢慢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