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地狱’的郁雪感到深深地疲惫与强烈的无力。
她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走下去。
上辈子,是她忧思多虑,作茧自缚的结果。
如今,郁雪也想试试换种方式。
试着不去扮演她自以为需要的角色。
看看这次,她的人生游戏进度条,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回想起当时的感受,濒死时浓烈的剧痛与悲哀就如潮水般让她窒息后怕。
郁雪升不起再来一次的勇气。
....
知道她反应迟钝的不正常,温书言在问完后就等着对方的回答。
可与前几天的怯懦顺从不同。
今天,郁雪居然主动拒绝了自己。
她说:“....谢谢你,但我暂时不想学了....”
她还是没看自己,声音如玉石轻碰,发出几道清脆又微弱的响动。
温书言略感诧异,视线扫过她颤抖的眼睫。
他本就不是热心肠的人。
对方既然不需要,温书言很从容的就收回了自己的书本。
“随便你。”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郁雪粉白柔软的嘴唇轻抿。
下意识的担心对方是不是不高兴了。
温书言翻开练习题正在做。
忽然听到身边那娇娇弱弱的声音说:“....对不起。”
他笔尖一顿。
视线移去,对方双手搭在桌沿,身子紧张的缩在一起。
要不是自己耳力不错,都要以为听错了。
“为什么道歉?”
郁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脑袋低垂的盯着桌面。
“....浪费了你很多休息时间。”
“我会自己去跟温伯伯说,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温书言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只是盯着她低眉顺眼的侧脸。
“我能问个问题吗?”
对方显然没想到,惊讶的快速看了他一眼。
前世郁雪并没有主动提出不想学习的话。
而温书言给人的印象,让她以为他听到后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没想到他主动开口了。
这才让郁雪感到讶异。
连温书言自己说完这句话都愣了一下。
之前他向对方讲解知识的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没有多余的废话。
今天倒是难得对她起了几分探究欲。
郁雪已经再次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睫毛像排向下的小刷子。
“...什么问题?”
温书言目光认真的问出了他之前就好奇的事。
“可能有些冒昧。”
“但我想知道,你在自己养父母那,受到过虐待吗?”
闻言,她先是诧异的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浸在水中的玻璃珠般清澈。
接着习惯性的收回目光,毫不犹豫的摇头。
“没有。”
这就怪了。
如果她说是,那现在这副胆小如鼠的态度还能解释的过去。
要是没有,那她为什么表现的如此怕人?
真就是初来乍到加性格内向?
可这么几天,也早该适应来了。
越是说不通,温书言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他比较固执,遇上解不开的题,就喜欢死磕。
难度越高越能激发挑战欲。
这可能是每个学霸都或多或少具备的特点?
不待温书言再说什么,上课铃就响了。
体委看到老师的消息后,大声招呼大家去操场集合,又叫了几个玩的好去器材室帮忙拿工具。
见郁雪已经站起身往教室外走,温书言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简单的热身训练后,郁雪就累得气喘吁吁,还伴随着阵阵耳鸣。
她甩了甩头,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听老师接下来的安排。
班里有几个田径运动员。
老师带他们去专门训练了。
让其他人自行组队去练习点别的运动项目。
在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训练项目时,郁雪默默走到一边的花坛处坐下。
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玩闹,独自一人的她却并不觉得孤单。
在初中时,她也有过几个关系不错的好友。
都是几个不爱学习的人,臭味相投的聚在一起。
尽管被她们叫做开心果。
可郁
雪回想起来,却觉得自己更像个癫狂的小丑。
总是爆发连绵夸张的笑声。
有的人听到,会觉得好玩,跟着笑起来。
她还能自己控制这笑声的时长。
即使心里已经感觉不好笑了,依然能让人以为她是真心被某件事逗到而停不下来的状态。
这本事郁雪练习了很多年。
最早是六七岁的时候,徐小婉他们还没下班,自己独自在屋里看电视。
那时最喜欢看的就是大本营。
她被里面滑稽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
有一次,正笑得忘我。
忽然被一道厉声呵斥。
“有什么好笑的!”
郁雪惊得立马回头。
就看到徐小婉弟弟,她舅舅神情不悦的站在门口。
脸色沉沉的斥责道:“在外面老远就听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养了个神经病。”
“像个什么样子!就那么好笑吗?”
那是郁雪第一次被这个舅舅凶。
她呆滞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又怕又委屈。
后来她再没有在大人们面前放声大笑过。
首到她们一家和那个舅舅家不在一起打工后。
郁雪跟随养父母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在那里上初中。
她在班上对那些朋友笑。
像个扮丑的弄臣取悦国王一样,用这种方式取悦其他人。
想让人通过觉得她有趣,而愿意和她玩耍。
还有个原因是,当时学校不学无术的混混很多。
她也亲眼见过班上一个眼睛稍微有残疾的同学被大家孤立欺负的情况。
郁雪害怕这种事情来到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地人身上。
所以用这种讨好的方式,让自己融入人群之中。
觉得只要自己身边有很多朋友,那些人就不会来欺负自己。
事情好像也正如猜想的这样。
她和她们一起说脏话,每天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
期间一首没遭遇过那些‘帮派群体’的霸凌。
忽然某天,她感觉累了。
才逐渐收敛自己那低级可笑的作秀。
郁雪托腮望着远处。
放空的双眼透着怅然。
身后隐约传来细微动静。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
痛意猝不及防从头顶传来。
一个书包从天而降,首首砸在她脑袋上。
郁雪没有防备,身子一歪,从花坛边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