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耐心劝她：“可以买个二手车嘛。”
“现在二手车不是也挺便宜的吗？”
“天天听那些，你不烦啊？”
“就当花钱消灾了。”
可徐小婉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从小就家境贫寒。
家里兄弟姐妹多，更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和宋浩结婚在外打工后，两人吵架时，宋浩让她把自己的钱全部还回去的话一首是牢牢扎根在她心中的刺。
这些屈辱，她忍受了十几年，己经习以为常了。
男人靠不住，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能给她安全感。
以前只有郁雪时，她每天忙着早出晚归的挣钱。
心力交瘁之下，能留给郁雪的关爱、耐心和陪伴少的可怜。
现在不用累死累活打工了，卡里还有几十万的巨款。
她就要把所有能给的东西全留给小女儿宋玲。
哪怕宋浩因此和她吵架甚至打架，她也不在乎。
谁都别想动她留给女儿读书的钱！
在徐小婉看来，这些不是钱，是让宋玲脱胎换骨，远离吃苦的唯一救命灵丹。
她绝不允许有人分走。
郁雪一边觉得她固执的悲哀，一边觉得她无私的可怜。
从小看到她与宋浩的相处模式，让郁雪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始终不想结婚。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可能出现的新生命。
她也做不到像徐小婉那样无私的为孩子着想。
以及，她不相信会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忠诚专一的对待自己、对待家庭。
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但不会是自己的。
如果事情只是花开美好而结果苦涩，不如一开始没有。
是的，她是个胆小鬼。
为了避免痛苦，而选择远离一切可能。
...
徐小婉不想再多说那个话题。
“别提他了，小雪，你现在学习累不累啊？”
听着她关心的语气，郁雪无力的轻叹了口气。
“还好啊，怎么了？”
十几年的相处，郁雪感觉她后面有别的话。
徐小婉一开始还想掩饰一下。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郁雪满脸不信的看着她。
徐小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的笑笑。
“....我就是想说，你要是学习不忙的话，周末有空能不能帮我和妹妹聊聊。”
“她最听你的话。”
“成天待房间里不出门像什么话啊？”
“好多常来的亲戚她都不认识，传出去，别人又该在背后说闲话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屏幕中的郁雪。
“好不好，小雪？”
“帮我个忙...”
她语气中带着一位无能为力的母亲的哀求。
郁雪盯着她看了几秒。
胸膛中寂静的火山又隐隐有喷发的迹象。
她问：“你到底是想她多出门散心，还是想她努力学习考高分？”
徐小婉立马说：“我当然是想她能多出出门，心情好了，成绩才会好嘛。”
她觉得这两者不冲突。
说着，徐小婉又一脸懊悔。
“真不该给她买手机。”
“本来是想着怕她有题不知道怎么做，我有时候在外面做事，她可以自己学习。”
“谁知道买回来就开始关在屋子里了，吃饭的时候叫好几声才下来。”
她痛恨道：“手机真是害人！”
郁雪眼神淡淡。
“你之前让我教你认字母。”
“现在都认识了吗？”
徐小婉神情讪讪。
“...没呀，我有时候一天都在外面忙，没时间学。”
“休息不忙的时候呢？”
她刚说完，郁雪的声音就响起。
徐小婉更加尴尬。
她有些耍赖道：“哎呀，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记不住啊。”
她知道郁雪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找借口说：“也不是什么上劲要紧的事，平时就忘记了。”
“和你们当学生的哪能一样？”
郁雪没理会这些，自顾自道：“平时不干活的时候，干嘛去了？”
徐小婉被她步步紧逼的语气问得有些哑口。
“...就是，和人说说话，打打小牌什么的...”
郁雪打断她：“你都知道玩，那才十几岁的人就不想玩了？”
徐小婉拧眉，“没说不让她玩啊，但要分清主次嘛，学习才是她最要紧的事。”
郁雪沉默几秒。
换了个角度。
“以前，爸想买摩托车，你一开始不同意，后面为什么又答应了？”
一听到关于宋浩的事。
徐小婉不高兴的‘啧’了声。
但还是找借口维持自己面子。
“那不是....一开始没存多少钱，后面厂里有个人正好要卖自己那台旧的。”
“我想着便宜，不用了还可以再卖给其他人才勉强答应的吗？”
郁雪定定的看着她。
“不是因为他连着在吃饭的时候抱怨了半个月，你们还为此吵了一架。”
“烦的不行了，你才被迫同意的吗？”
徐小婉脸上僵了僵。
又故作轻松的笑着对郁雪打趣：“耶？这些事你还记得呢？”
郁雪：“因为你们吵的快打起来了。”
而每次打架，几乎都是徐小婉吃亏挨打。
耳根子烦是次要的。
主要原因应该是，徐小婉不想闹大，担心被厂里子那么多人看到自己被打的画面。
她也要面子。
郁雪印象最清楚的一次。
也是他俩打起来了。
宋浩揪着徐小婉的头发往墙上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而徐小婉弯着腰，侧身被压制着，双手抬不起来，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一开始还能骂几句，后面意识到越骂，宋浩下手越重，才闭上了嘴。
见徐小婉垂眸沉默。
郁雪心中一痛。
她不是故意要提徐小婉的伤心事。
....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道：“你别老是在她耳边念这些东西了。”
“是个人听久了都会烦，一烦就容易逆反，还忍不住和你吵架。”
“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下周妹妹放假回来，我会找时间和她聊的。”
闻言，徐小婉点点头。
垂眼没看她，似乎觉得被女儿记住自己当初狼狈的样子，作为一个大人很没面子。
“...好。”
郁雪的心揪成一团。
继续耐心劝道：“你自己也看开一点，别给她太大压力。”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好不容易不用再辛苦挣血汗钱了，该休息就休息，该玩就玩，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她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就像你做事一样，能干多少活，就干多少。”
“每个人是不同的。”
徐小婉终于松了口。
“....知道了，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