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要稻穗吗?”穿着印花稻穗衣服的小男孩双手举着稻穗使劲往陈冬眠和白秋迟面前晃。
“我们……”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老妇人的叫喊。
“小归子,你娘找你嘞,还不回家呐?”
“哎!我这就回来了!”小孩一把把稻穗塞到面前白秋迟的手上,就踉踉跄跄地跑远了。
“哥哥姐姐,再见~”小男孩挥着手拐进小巷子。
你能在拐角口看见一位老妇人,挎着腰,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严肃的脸上满是宠溺,往这儿点头示意,笑意不散的唤着小孩,“哎呦,跑那么快做啥,小心待会又要磕碰个大包。”
陈冬眠望着远处,定定地那么一瞬恍惚。
‘我们囡囡,回家啦~’
‘还囡囡,妈,眠眠老大不小了。’
’囡囡就是囡囡,是吧老头子,她是我们宝贝疙瘩。’
‘老婆子说得对,我们的宝贝疙瘩。’
‘好好好,疙瘩,宝贝疙瘩。老公,还不快端菜去。’
如今现在,物是人非。
“陈小姐,赏嘴吃个稻香糕?”白秋迟腰间別着稻穗,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端着一盒稻香糕,是旁侧大妈那儿的摊买的。
“不用了,白先生,先去祭拜吧。”陈冬眠轻轻略过白秋迟,能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挑起嘴角,转头对着白秋迟道,“白先生,还不快点,我等着去拜一拜呢。”
白秋迟依旧端着那一盒糕点,慢悠悠走来。
谁能想到与他们缘分那么深。
陈冬眠在对方走来的瞬间,慢慢抬头望向远方天空的湛蓝云彩。
谁何尝不是这样经历过来的呢?
“陈小姐,真不吃稻香糕么?听说吃一块,好运来财。”白秋迟悄悄往陈冬眠面前递了递,说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话。
“白先生,现在道听途说的本事变大了,人也变得花言巧语了。”陈冬眠用手指捻着一块吃。
到了平安庙,拜佛点香求平安,他们还一同被拉着去求了姻缘签。
解说的大师就说了一句,缘分自是天注定,然镜花水月一场空啊。
不过,这种签啊符啊的,本就只是图个心安,当不了真。
毕竟世事难料。
但天命亦难违。
……
“陈小姐,累了?”白秋迟看着西沉的太阳。
“没…就有点恍惚。”陈冬眠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摸了摸开始犯闷的胸口,眼睛没聚焦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继续走吧,马上到山顶了。”
“不舒服,记得叫我。”白秋迟往前走去,挡住刺眼的夕阳,认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
山顶。
那抹夕阳一线天,彩鳞般的云彩天边一挂,飘在云中的细风微凉抚过耳畔,风的温度比山脚山腰要凉许多。白色欧式别墅一栋栋在云间沉沉浮浮,立于最佳一侧的是一栋浅蓝→白秋迟的山顶别墅。
陈冬眠站在别墅天台,胸口开始微微钝痛和气短,难道她缺氧了?
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酸了,还是高处不适,她用手蹭了一下。
她愣神地看着手指上那一抹红,回头略显错愕地看向白秋迟。
她突然呼吸太急,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
她感觉有点耳鸣,好像对方的声音首首穿过了她的身体,随后她看到的便是她自己彻底随着夕阳般西沉。
“陈冬眠!”陷入黑暗前地最后一声。
她想。
怎么突然有点困。
日出,好像看不了了。
陈冬眠昏昏沉沉的脑中闪现着几幕陌生的场景,准确的来说是光怪陆离的场景。
第一幕: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她手持利剑刺穿了男人的腹部,血流了一地,满手的鲜血,她的心却很痛苦。
第二幕:她浑身枷锁,在黑暗的角落里,仅剩的天窗偷漏着月光,她看着外面光鲜亮丽的男人,内心是早己麻木。
第三幕:一片红,一字囍,一对佳人,一场孽缘。那喜庆叫欢的唢呐响了西个白天三个夜。
“醒醒,陈冬眠。”梦外耳边传来显着忧虑的声音。
梦里的男子,说着一句,“眠眠,你今日可还恨我?”
两种声音梦里梦外,逐渐交叠。
“冬眠…”
陈冬眠张开嘴,吐出一句无声。
我、恨。
“什么?”梦外的声音略有疑惑。
陈冬眠迷迷糊糊地挣扎着睁开眼睛,就像幼儿般蠕动着它,最后亮色袭来,入眼是身影慢慢重叠的男子身影,她脑内一瞬刺痛,似乎有什么闪过,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白、秋、迟?”陈冬眠苍白地嘴唇抿着,眼里的泪水被留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心脏像是接收到了信号般疯狂跳动。
“我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白秋迟撩起她的发丝往一侧撇了撇,擦拭着她的眼泪。
“头疼。刚刚我怎么了?”陈冬眠用无力地右手搭在眼皮上,她现在还能感觉到眼睛的灼热温度。她的心很慌,“过去多久了?”
“一刻钟前你晕倒了。现在在救护车上,马上到医院了。”白秋迟慢慢地答着,“头很疼吗?”
“有点。有点闷的慌。”陈冬眠睁开那没聚焦的眼神看着白秋迟,知道了消息,心里踏实点,心慌也得到了缓解。
白秋迟莫名感觉到一阵心涩,他捻了捻刚刚蹭到的眼泪。
“失礼了。”白秋迟给陈冬眠微微解开领头几粒纽扣,让衣服不那么紧紧贴着身体,“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好一点了。”陈冬眠缓缓闭上眼睛,“日出…”
“过几日去,等身体好些了。”白秋迟拿出手机晃了晃显示的是李医生的头像和备注,温温的地说,“接个电话,你睡会,到了叫你。”
陈冬眠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睡眠。
她觉得可能是她太累了。
白秋迟的轻轻地在旁边接着电话,“嗯…是的…对…全部…其他方面…可以…先联系我…”
等陈冬眠迷迷糊糊醒来,是到医院后被白秋迟唤醒。
然后便是被推进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过程很累,但毕竟为了保险一点。
等报告全部出来己经第二天下午了。
陈冬眠还在住院区b栋七楼701号单独病房里休息。
白秋迟在门外跟李医生了解情况。
“白总,陈小姐各项检查报告都己经全部出来了,情况不是很理想……
哎…己经确诊陈小姐是肺部恶性病变,也就是肺癌,而且病灶发展趋势较快…是晚期。”
嗡的一声耳鸣,充斥着白秋迟的耳朵。
癌症…?
“好。先尽快准备好专门的调理方案…然后发我一份。暂时…先别告诉她…后续一切事宜暂由我交接,让小周来一趟。”小周就是白秋迟的助理。
“好的,白总。”李医生点头。
白秋迟苦苦地抿着嘴巴,靠在门边。
真是世事难料,多么戏剧性的开头。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