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兰一路上紧紧捏着魏冉的手,魏枝加快步伐才能跟上她的速度。
另一边,吴星尧在外玩得满头大汗,跑回家在门口看到吴强,高兴得蹦起来:“爸!你们回来了,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吴强满脸愁苦,看到儿子也没多喜悦,转头回了房间。
魏冉被牵着走到村口,等了一会儿母女两人坐上了客车。
“妈,我们去哪?”
魏晓兰伸出手理了理魏冉额头前的碎发,温柔回答:“回你外婆家。”
农村大巴车一路颠簸,西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你说什么?!”
“我要离婚。”魏晓兰平静说道。
魏晓兰刚回家,魏忠文看她两手空空回娘家,一脸不高兴,当看到魏冉跟在身后,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魏忠文将茶缸重重放下,吓得于凤(魏晓兰母亲)一哆嗦。
魏晓兰把魏冉搂在身后,平静的看着魏忠文:“离婚是我的选择,我自己可以做主。”
魏忠文瞪着她,语气中带着讽刺:“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以后谁会要你?你拿什么养活她?你是不是蠢。”
“我怎么不能活,我有手有脚就非要靠男人吗!”
“你!孽障,你敢跟你老子大呼小叫!”魏忠文站起身,抬手想给魏晓兰一巴掌,被魏晓兰母亲挡下。
“你干什么,她小时候你就这么打她,她现在有孩子了你还想打她啊。”于凤气得推了他一把。
魏忠文被驳了面子,气得一把甩开自己的妻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还不是你!生的什么东西!自己没本事笼络婆家!”
魏冉轻轻拽了拽魏晓兰的衣服,小声说道:“妈,我们走吧。”从她们回到这里,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魏晓兰温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她别怕。
魏忠文瞥见她身后的魏冉,指桑骂槐道。
“生了个死丫头,就是不中用!当初我就和你说別要这个孩子,人家算命的都说了,她命里带煞,克人。”
魏冉听了这话,突然笑出了声,她唇角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温度。
“外公,那您可得担心了,外面这两天土松。”
魏忠文气得拾起桌上的茶缸就砸了过去,魏晓兰立刻把魏冉护在怀里,茶缸偏了方向,在地上叮当作响。
“反了天了,今天我就打死你!”
魏忠文撸起袖子就准备过来,于凤赶忙把母女两人拉出门,从外面关上门挡住了魏忠文。
于凤抹了把脸上的泪,颤抖着双手紧紧拉着女儿,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魏晓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心脏气得像是被人撕开一般难受。
“孩子,别离婚,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离婚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知道吗?”
于凤一张老脸写满了担忧。
低矮的平房坐落在半山腰,村里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外打工,门外的路面坑洼不平,一阵风吹来能卷起半斤黄土。
不远处的老黄牛在夕阳下甩着尾巴慢悠悠走在路上,悠扬的牛铃穿过寂静的村庄,空荡又压抑。
魏晓兰看着于凤苍老的脸庞,突然笑出了声。一滴泪砸在衣袖上,很轻,却像是要把她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全都砸出来了。
“妈,你忍了一辈子,过过一天和他平等的日子了吗?”
于凤看着魏晓兰,浑浊的眼里透露着迷茫和不安。
“他喝了一辈子的酒,喝多了就撒酒疯,打你,打我和姐姐。”
“我们想读书,他说女孩子读书没用。”魏晓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姐姐脾气不好,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到了我,他知道我心疼你,我不敢反抗,只要我一反抗,他就往死里打你。连结婚,都没有征求我的意见,随随便便就把我嫁出去了,3000块。我就值三千……”
于凤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小心翼翼朝门口看了一眼,慌乱的神情出卖了她:“别说了,孩子,都过去了,既然都结了,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
魏晓兰拿下拦在她嘴边的手,难受得快要站不住,她绝望的闭了闭眼,再也忍不住情绪失控,尖叫着怒骂道。
“都过去了?为什么每次都是这句话?你们快要把我逼疯了,知道吗!到底是谁过去了,我他妈的过不去!我不是动物,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铺天盖地的痛苦快要把她吞噬,她接受不了。
“妈,我错在哪了?你告诉我,我做错了
什么,让你们这么对我。”
身后的门发出大力拉扯的响声,于凤急得转身转动插在门上的钥匙,将门朝外反锁。
她扯着魏晓兰往外走,魏晓兰却不愿她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她的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挤得快要窒息了。
魏晓兰站在路口,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颤声继续说道:”妈,你们害了我,还想再害我的孩子。这个家不欢迎我,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于凤听了她的话,搭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她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问她:“就因为不让你离婚,你就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你不要我和你爸了吗!”
魏晓兰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十分搞笑的事情,突然狂笑不止。
笑着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掉下,她看了眼从小生活的地方,讽刺道。
“你们怎么好意思问呢,妈。”
说完,魏晓兰拿起没提进门的行李箱,脊背挺得笔首,牵着魏冉的手毫不留恋的走出门,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疼得她快要失去理智。
“晓兰,你是不是怪妈妈没能护着你。”于凤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挪动不了半步。
魏晓兰听见她说的话,没停下脚步,她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于凤看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身影,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魏晓兰一边走,眼泪一边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努力抬头看向前方的道路,任由泪水砸向地面。
她们在镇上的一家小旅馆办理了入住,简陋的房间里,母女俩安静的吃着泡面。
魏晓兰将女儿哄睡后,躲进了浴室。她用手掌蒙住脸,过往像冰锥扎进心口,眼泪混着失控的呜咽声缠住全身。
梦里,魏冉再次见到了原主,她还是那么怯懦,眼神里带着慌乱。
“妈妈想和爸爸离婚,你为什么不劝劝他们?”
魏冉反问道:“为什么要劝?”
原主看着她,突然哭了,她瘦弱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伤心又气愤:“他们离婚了,我和弟弟就没有家了!”
“呵”魏冉冷笑一声,偏过头不愿看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该用家庭美满的枷锁禁锢住自己的母亲。”
“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打弟弟,奶奶才会生气!都是你,啊!”
原主刺耳的尖叫声冲破耳膜,魏冉突然从梦里惊醒,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把她轻柔的抱起。
她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宽厚温暖的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到高大壮实且笑容灿烂的男人,男人看到她醒了,将她在手上掂了掂,朝着身后的人说道。
“你们姐妹俩说话小声点,把我们小冉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