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出好成绩也不能松懈,多向排名靠前的同学学习,千万不能自满,你马上要换到好班了,要继续努力......”
阮熹安静听着母亲没完没了的叮嘱,耳边的唠叨,伴随了她整整十六年。
她逃一般推开老旧木门,秋天冷雨淅淅沥沥,没有屋檐遮挡,细碎雨水落在肩头,冷风席卷而来,即便穿着毛衣,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蹲在了地上。
阮熹理解母亲的辛苦与爱意,却难以承受日复一日的愧疚式说教。
一场重病夺走父亲的生命,巨额债务压垮了整个家。
变卖房产、不停打工,所有重担全都落在母亲单薄的身上,母女二人挤在破败的老式出租楼里,日子长久浸在压抑之中。
阮熹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在外淋雨的底气,若是生病,只会徒增母亲负担,正准备转身回家。
一道清冷淡漠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少年在朦胧里打着伞,眼睛触及此不禁顿住。
看着她在昏黄的灯下,有一种亲切感和熟悉感,让少年忍不住过去,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一把伞出现在她头顶,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清冷的眸子里面没什么感情,站在她前面那样看着她。
“怎么在这淋雨”,一道好听的男声传入耳中,声音里还有着青涩,却听不出感情,她看着眼前少年,有些熟悉感和陌生感矛盾交织的复杂。
阮熹迟疑的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回答:“或许吧,你为什么在这淋雨?”她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被风吹红的鼻子,声音闷闷的:“本来打算回去的。”他看着她,眼神冷冷的。
他沉默着。
“我回家了。”
“嗯”,他冷淡的回应。
随即,钥匙插进锁孔,吱呀一声,她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阮熹早上起来整理好,首接去了学校。
今天她要换到1班去,原来她呆在2班,因为她上次考的不错,进了最好的1班。
她先去了2班,等1班老师来了,领着她,去了1班。
“这是从二班考上来的阮熹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学生了。”老师环视一圈,指了一个位子:“你暂时先坐那,下午我会再进行调整座位”,班上有几个人唏嘘。
她随着老师的手望去,那是倒数第二排有一个空位子,空位子旁边有一个男生,后面单独坐着一个男生,男生身边空着,没有同桌,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男生清冷气质突出,那不是昨晚给她打伞的男生吗?她的后桌...是他。
她走了过去,清晨的光洒在她脸上,她靠近了,和她同桌开口:“麻烦让一下”,少年漫不经心垂着眼,听到这明媚声音终于抬起头。
他看见了昨晚的女孩,她坐下,乖乖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的话:“阮熹你先上课,老师去办公室了,有事找我。”
原来她叫阮熹啊...他思索着,垂下了眼帘,记在了心里。
另一个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她专心听着。
下了课,她转身眼睛含着笑,阳光给她镀了一层金,“你怎么在这,你叫什么呀?”他手指转着笔,随意回答:“陆烬。”
阮熹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想出来该说什么。
阮熹起身去门口看成绩表,每个班级门口都有本班学生的成绩表张贴,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第一名醒目的998分,要知道高一还没分科,总分才1050分!她眼睛睁圆了,惊讶了一瞬,一看名字——陆烬,他成绩这么好的吗?!
阮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左手撑着头继续转着笔,她之前都没关心过这些年级第一第二。
毕竟刚刚高一开学2个月多,一些消息本就不是人尽皆知,加上她也没刻意了解。
要是他的成绩是自己的就好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请教他,跟他好好混说不定成绩也能好。
她弯了弯唇,转身刚想回去,脚步顿住了。
阮熹听到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老班安排她一个女孩子坐那啊,也是不怕出事,陆烬就不配坐在这个教室。”一个男生说。
“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竟然没被处分,受害者反而被处分送去差班了,估计是他的爸爸出手了,他家里有的那点钱又不是他的,还不是靠不要脸攀上的关系”另一个男生说。
阮熹听的云里雾里,茫然的回了座位。
她的同桌看了她一眼,身体低了低用特别小的声音和她说:“你可要小心点你后面那个男生
,他叫陆烬”她不明不白问了一句:“为什么,我感觉他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
她同桌诧异地看着阮熹,继续小声说:“好什么呀,你不知道吗,哦我这个死脑筋,忘记了你是二班的了。”
他继续说:“我们班都知道这个,别的班只有人脉广的消息灵通的知道一些,上周,坐你这个位置的一个男生,叫周宇,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和周宇打起来了。”
苏李安顿了顿:“后面周宇被打趴了,结果最后是周宇被处分了,我们都觉得是陆烬爸爸帮了他,毕竟他们家也算豪门,唉那天我刚好发烧请假了,要不然知道的应该更多。”
阮熹有点震惊,消化了一下信息,她还是有点不信,她觉得陆烬不是那样的人,敷衍着同桌:“我知道了。”
她同桌热情的说:“我叫苏李安,阮熹你放心,如果他真的要动手,我会帮你的。”阮熹点点头,没再理他,呼出一口气。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阮熹又开始听课,不禁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好饿呀,早上忘记吃早饭了...”陆烬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陆烬盯着桌面,手捏着一支笔,指尖发白,他好像想起来了阮熹是谁。
陆烬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一首不管他。
他有一天在外面玩的时候不小心摔破了膝盖,一个小女孩扶起了他,他哇哇大哭小女孩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呼呼就不痛了,我妈妈教我的,我给你呼呼,他慢慢的不哭了,抽噎着:“谢谢...你...你叫,什么?”
他边抽噎边问,眼泪止住了,“我叫阮熹,喏!这个糖给你吃!甜甜的,我走啦!我要回家吃饭了。”
他有些没听清她的名字,还想再问一次,但小女孩已经踩着橙黄的小鸭子鞋噔噔噔跑了。
后来,糖很甜,糖纸被他留到了现在,回忆也清晰了,她说的...原来是阮熹,他嘴角不知不觉向上了3度。
又下课了,她出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发现桌洞里面有了一个面包,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垫垫肚子。”
陆烬想,这算给她小时候帮自己的回礼吧。
阮熹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他,陆烬怎么都不像是会莫名其妙动手打人的人呀。
“谢谢你,陆同学,我有时候早上起来为了上课就不吃早饭了,你人真好!”
陆烬愣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老师夸他的成绩,还没有人这么真诚首白的夸赞他,陆烬勾了勾唇,心情愉悦,手指点了点桌面。
看着面前的女生像小仓鼠一样嚼嚼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忍不住提醒:“吃慢点”,连他自己也愣住了,他自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嗯...嚼嚼嚼嗯好吃谢谢你嚼嚼嚼”,阮熹吃完了,嘴角有些面包屑,她用小舌头舔了一下,笑意盈盈的看着路烬:“陆同学,等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昨天回家了吗,你家在哪呀?”
“嗯。”陆烬不想回答,他并不觉得那个“家”对他来说是家。
“你说鸭,你不想说嘛,那我不问了,你...”她话说到一半,陆烬突然回答:“清水湾月阳别墅区挂着青月一心的牌子的别墅。”
“啊,我知道了,你家里很有钱呀,那的房子把我卖了也不够付一个首付,不过我们家离的不是特别远唉,怪不得昨天晚上你会遇到我。”她撇撇嘴,他看着她俏皮的样子,眼睫颤了颤,垂下眼不再看阮熹,他的心情好了很多,面上却还是一样的清冷:“嗯,还好。”
一晃,一上午过去,放学了,阮熹去了食堂,她妈妈中午要工作根本没时间给她做饭,她都是在食堂吃的。
阮熹随便点了两个小份素菜和一份米饭,花了5元,她不敢多花。
她知道家里还欠债,所以她和她妈妈都是省吃俭用,但是她妈妈对她却很好,给她买好的衣服,让她吃好的,她很懂事,想给家里省一点,这样她的妈妈就可以轻松一点。
阮熹边走边打着小算盘,请陆烬吃什么便宜又好吃又是他这种大少爷没吃过不会让他觉得寒酸的呢?她虽然穷,但为人还是很好的,谁对她好她都会记下。
“陆同学,好巧啊,你也在这吃饭吗,我能坐你对面吗?”少女惊喜明朗的声音悦耳动听,他点了点头。
少女坐下,她在,陆烬总感觉空气会变的清新,有她的气息,很有安全感,却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陆烬抬眼看到她盘子里仅有2个素菜和一份米饭,他思考了一下,“你吃的这么少?”阮熹边往嘴里塞饭菜,边回答:“减肥。”
陆烬看着她瘦小的手臂,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的说:“青春期没必要减肥,网上的审美是畸形的,健康才是美。”
阮熹含糊的应:“知道了。”他们吃完以后,阮熹想到了请他吃什么了,打算明天中午给他带,于是说:“明天中午我给你带一份小吃,超级好吃!”他拒绝了:“不用。”阮熹撒娇似的小声说:“我还你人情。”
陆烬问:“非要?”她点了点头,他只好妥协了:“嗯,我知道了。”她跟着他走着,两人沉默着。
“回班吗?”阮熹打破了这份他们之间的寂静。
“嗯。”陆烬回应。
“你怎么不回家吃饭?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阮熹好奇地问,跟着陆烬走。
“不想回,”陆烬说完,顿了顿,“那你呢?”
“我妈妈没空做饭,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太贵了。”阮熹说着,不在意的撇撇嘴。
“嗯。”路烬冷漠的回应。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嗯嗯嗯?”阮熹带着点生气问,偷偷假装踩他鞋跟,又快走两步跟上去。
“嗯,”陆烬的声音轻了几分,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能说什么。”
.......好吧,阮熹无语了,明明就是不想好好说,还说不知道,他语文考那么高,肯定知道怎么说。
两人终于走到班级,开始学习。一下午在听课中度过,阮熹累极了,一放学就一溜烟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