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窗外是墨色的夜和白亮的月,月光洒下,霜白的光在地面上镀了一层银亮,睡觉之前,阮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一些事。
在运动会之前,肯定是要把期中考试考了的,开学也有2个月多了,阮熹开始更重视自己的成绩起来。
阮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家里,期末考进前三就有奖学金,她初中学校人少,即使她成绩并不是非常非常的好,也能拿到第一名,拿到奖学金。
高中就不一样了,高中人多,成绩好的也多,比她厉害的多了去了,所以中考发挥平平的她,也才挤进前100名,去了次一点的二班。
开学刚刚2个月,就考了月考,她努力考到了第40名,成功进了最好的重点班。
思及此,她骄傲地勾了勾唇。
但离前三还有很大的差距,靠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考进前十。
这所公立高中,是c市最好的高中,她初中三年努力才考上的。
所以在这有很多像她一样,其他学校的第一名,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想到这,她攥紧了被子,叹了口气。
阮熹想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不想辜负妈妈的期许。
她想拿奖学金,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
但学习之路,坎坎坷坷。突然,她想着想着,想到了陆烬。
是呀,他不是年级第一吗,让他教我不就好了?反正她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她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和陆烬有了交集,骄傲的努了努嘴。
很快,她就耷拉了脑袋,他不一定同意,还要想想怎么让他同意呢?想着想着,她睡去了。
凌晨5点,她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打开柜门拿出洗净的冬季校服和裤子,还有一件穿在里面的毛衣,和一双厚袜子。
她迅速穿好衣服,拿起书桌上的梳子,快速地梳了一下头上的鸡窝,拿了钱,就出门了。
现在还来得及买菜做一份便当,嘿嘿嘿,她这样想着,嘴里哼着小曲,脚步轻快,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树上,太阳还没上班。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意,但她觉得身上暖暖的,小手窝在口袋里。
菜市场离她家很近,她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天还蒙着一层深蓝,肉摊老板正费力分割刚送达的猪肉,她静静站在一旁等候,拿到一块新鲜的里脊肉,她白皙的手提着装了肉的袋子,往回走。
回到家,她把里脊切片腌制,生抽和盐的咸香沁入肉里,慢火熬出一锅香气浓郁的葱油,油光澄澈。
掐着时间煮了3个溏心蛋。
最后端出一大碗满满当当的葱油拌面,油亮的面条裹着酱汁,煎肉片整齐铺在一侧,卧着三颗溏心蛋,翠绿青菜点缀其间,焦香葱段铺满顶端。
她分了2份打包好,和一碗放在桌上,这时,阮云刚好揉着眼睛叉着腰出来,“葱油拌面,你吃吧,”她拿了2个新的塑料袋,将打包好的葱油拌面提了起来。
“今天你起这么早,平时怎么不见你起这么早?有口福了,”阮云打了一个哈欠。
阮熹尴尬的笑了笑,平时她都是6点40起来7点20左右到学校。
她打开门,找到旁边停着的小电驴,插入钥匙,把袋子挂好,戴好头盔,骑去。
到了月阳别墅区,阮熹把车停在了外面,她被富人的别墅震撼了一瞬,开始找陆烬的家。
“青月一心...哈!就在这呢!”她开始在陆烬家踌躇。
阮熹指节放在门上,想敲,又不敢。
她想等陆烬出来,又怕他出来已经吃好了早饭。
现在是5点37分,阮熹在他家门口徘徊。
小区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你在这干什么呢?没事别来这溜达。”保安手搭上了她的肩。
阮熹被吓了一跳,汗毛首立,脸都白了,手心出了冷汗。
“没...这,这是我同学家,我只是想给他送吃的....”她声音小小的,身体轻颤,一手握拳,拿着袋子的手抬起,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兔。
保安凑近看了看阮熹的袋子,警告道“这里处处有监控,我回去了,我会盯着监控的。”
阮熹吞了吞口水,下定决心,敲起了门。
敲了许久门,没人回应,她坚持敲着。
随着防盗门的打开,一个女人出现了,她尖细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阿姨,我是来找陆烬的,请问他在家吗,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他,谢谢阿姨。”她礼貌的回应,把手里的袋子提高给她看。
“叫谁阿
姨呢,我有这么显老吗!,切,他啊,你自己去吧,真晦气。”她双手抱胸转身进了屋,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姐姐对不起,谢谢你,”她连声道歉,脸上尽是歉意,身体微微躬着,双手拘谨的放在身侧。
可是她连陆烬在哪都不知道,只能再次开口,“姐姐,他在哪呢?”
“二楼第二个房间,自己去找。”她伸了个懒腰,进了厨房。
“对了姐姐,我给他带的是早饭,你不用做他那份早饭了。”她想起补了一句话跟着她走了2步。
“我才不会给他做饭,你想什么呢。”这个女人感觉一阵烦闷,声音带了几分不耐烦,“大清早的,净是一些烦人事。”
阮熹小跑着上了二楼,敲了敲陆烬的房间门。
“陆同学,是我。”她声音不大不小的喊着。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换个衣服,稍等。”陆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早知道就不今天送了,阮熹懊恼,提前跟他说,就不用来他家里了,本来她也没想进陆烬家里,可是那个阿姨,哦不,姐姐不帮她送进来,她根本没想进他家门。
陆烬打开了房门,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面前。
“找我有什么事吗?”陆烬开口了,他倚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慵懒又清冷。
阮熹被吓了一跳,她刚刚正想的入神,原来发呆无神的瞳孔放大了,手攥袋子攥的更紧了。
“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不好意思本来不想进你家里的,但是楼下的姐姐不帮我送给你,对不起,下次我还是提前说了再给你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阮熹语速极快的说明了来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跑出去走人,眼珠子随意乱转着。
“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个姐姐是谁?我家有那么恐怖么?”陆烬好整以暇看着她可爱的模样。
“就是楼下厨房的姐姐,”阮熹指向栏杆下面。
“她那个年纪你叫她姐姐?”陆烬挑了挑眉。
“她是我后妈,都47岁了,她名字叫孟满。”陆烬补了一句。
“她让我叫她姐姐的,”阮熹声音小小的。
“嗯,其实你不用理她,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就在我房间吃吧,我就不下去了。”陆烬转身回了房间。
“我为了给你送早饭,早饭也没吃 被保安怀疑,还敲了半天门,说多了都是泪,”阮熹略带委屈的说着,吸了吸在外面冻的通红的鼻子,跟着陆烬进了房间。
“你把吃的放我桌子上就好了,”陆烬将房门关上,“那就一起吃吧,其实我家门口有门铃,你下次首接按门铃就好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吃的?”
她把袋子放在了他的桌子上,尴尬的抿了抿嘴,小声的开口,“陆同学,我有一个事求你。”
“先坐,有什么事就说吧,”陆烬把唯一的椅子给了她,自己站着,手指灵活的解开袋子上打的结,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委屈巴巴和小猫一样可爱的阮熹。
“秋天这么冷,下次你不用专门给我送饭,不要冻生病了。”陆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关心阮熹起来。
可能是从小时候遇见阮熹以后,她在自己心里就不一样吧。
阮熹听话的坐下,拿了一份葱油拌面和一次性筷子,打算边吃完再和他说。
“吃完再和你说,”阮熹开始埋头吃面,咀嚼着食物。
“好。”陆烬点了点头。
陆烬打开饭盒,油光裹着每一根面条,金黄酥脆的葱段铺在最上方,中间卧着一颗流心溏心蛋,边上码着煎得微焦的肉片,翠绿青菜点缀一旁。
浓郁葱香扑面而来,余温从他指尖传来,保温袋的作用在此时显现。
陆烬本没什么胃口,看见这满满当当的面,动作顿了顿,一手托起一次性饭盒,一手拿筷子。
面条裹满琥珀色葱油酱汁,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陆烬很少吃到这样用心的一餐。
长久以来,他的三餐大多潦草凑合:冷硬的面包、便利店速食,从来谈不上滋味。
记忆里,亲妈照料他的日子,饭菜永远敷衍潦草,无暇顾及他;后来父母分开,母亲将他托付给父亲,彼时父亲早己入赘重组家庭。
家中没有人会专门为他准备吃食。后妈向来只打理自己的三餐,平日对他冷嘲热讽,唯有父亲在场时,才会装出一副温和慈母的模样。
父亲终日忙碌,鲜少关心他,甚至曾因为他不愿配合后妈的假意亲近厉声训斥他。
焦葱的香气漫开,煎里脊咸香入味,
轻轻戳破溏心蛋,金黄蛋液缓缓淌在面上。
味道谈不上多么惊艳,可每一口都带着别人特意为他花时间筹备的温度。
旁人看待他,永远带着偏见、戒备,远远避开。从来没有人愿意早起,费心琢磨他爱吃什么,认认真真准备一碗热腾腾的面。
心头紧绷多年的冷硬棱角,悄无声息软了一小块。
陆烬没有表现出分毫动容,依旧安静垂着眼,慢慢搅动面条,只是进食的动作,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他们双双吃完,阮熹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垃圾放在她带来的袋子里,“走吧,上学去,边走边说。”阮熹提着袋子。
陆烬背了书包,“你书包呢?”
“在电瓶车上呢。”阮熹眨巴眨巴眼。
“你能不能帮我补习呀,陆同学,我想期末拿奖学金,”她首白又真诚地问,边走路边用诚恳的眼睛侧头看着陆烬,
“等等,你先别拒绝我,我以后可以给你做好吃的,早餐午餐都可以,求你了嘛,陆同学~”阮熹声音软软的,满眼期许地看着他。
“好,吃的就不必了,偶尔给我做可以,平时会浪费你很多时间。”他答应了,他心底略带一些诧异,阮熹这是打算一个学期都跟他一起了吗?
他的内心有些许异样,她是为了成绩和钱吧,他把那点微妙的情绪压了下去。
“嘿嘿嘿,谢谢你,我们去学校吧!”少女爽朗的声音响在耳畔,他的眼神暗了暗,几缕碎发在他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