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日出彻底铺展开来时,整片天地己经亮得通透干净。
一月二日的日光温柔和煦,没有深冬的凛冽,暖融融落在肩头,把清晨那点微凉彻底烘散。阮熹翻着手机里的合照,指尖一张张划过,眼底盛着散不去的笑意。
照片里天光盛大,云层染着金橘色的柔光,她眉眼弯弯靠在陆烬身侧,少年侧脸清冷淡然,却唯独在镜头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真的每张都好好看。”阮熹小声感慨,反复存好照片,舍不得错过半点破晓的光景。
陆烬静静站在她身旁,陪着她看完所有风景,等她心底的欢喜慢慢沉淀,才轻声开口:“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风开始变干,我们下山吧。”
阮熹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石阶走。
上山的时候满心期待、精力充沛,不觉得半分疲惫,可真等风景看完,紧绷的精神一松,积攒的乏累瞬间顺着西肢漫了上来。
下山的石阶带着微微坡度,一步一步往下走,小腿慢慢发酸发软,每抬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
一开始阮熹还能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强撑着故作轻松,可走到半山腰,双腿彻底不受控制地发酸发软,脚步慢慢拖沓下来,呼吸也轻轻乱了几分。
清晨爬山的后劲,终于彻底涌了上来。
陆烬很快察觉到身侧人的迟缓。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不自觉踮着放松的脚尖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疲惫。
“累了?”他声音放得极轻。
阮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软声道:“有一点点……下山比上山累好多。”
她平时很少早起剧烈活动,凌晨空腹爬山,全程紧绷着情绪看日出,此刻松懈下来,浑身都是酸软的倦意。
陆烬没有多说半句责备或是调侃的话,只是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微微弯腰,宽阔清瘦的后背稳稳朝向她,声音低沉温柔:
“上来,我背你。”
阮熹瞬间愣住,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再坚持一会儿就到山脚了,爬山哪有让人背下山的呀。”
“没事。”陆烬回头看她,眼底温柔坚定,“慢点走更累,上来,我带你下去。”
冬日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少年清挺拔宽的脊背,安稳又可靠。
从前那个被流言裹挟、满身清冷疏离、浑身带着防备与薄凉的少年,如今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阮熹看着他固执又温柔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轻轻俯身,小心翼翼伏在了他的背上。
她很轻,整个人软软的,轻轻贴在他后背,带着少女干净清甜的气息。
陆烬稳稳起身,动作轻柔又稳妥,丝毫没有晃动颠簸,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固定好她的位置,生怕她摔着、晃着半点。
“抱紧一点。”他轻声叮嘱。
阮熹乖乖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着他温热的后背。
他身上带着冬日清晨干净的冷香,混着淡淡的阳光暖意,安稳又让人安心。
山路依旧蜿蜒,石阶层层叠叠,山林间的风轻轻掠过,拂起两人的发丝。
陆烬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稳妥,刻意放缓所有节奏,迁就着背上的人。
背着她下山的这段路,安静又漫长。
山林寂静,风声轻柔,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落在空旷的石阶上,一下一下,稳稳落在阮熹心底。
阮熹靠在他温暖安稳的背上,所有的疲惫瞬间被抚平。
小腿的酸软、早起的困乏、爬山的劳累,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微微偏头,看着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认真稳步下山的模样,眼底盛满柔软的暖意。
从前所有人都只看见陆烬的冷漠、孤僻、不好相处,看见围绕在他身上的非议与流言,看见他冷冰冰拒人千里的外壳。
只有她知道,陆烬有多温柔、多细心、多会爱人。
他的温柔从不大张旗鼓,从不喧嚣张扬,全部藏在细碎的行动里,藏在凌晨五点半的日出,藏在稳稳背起她的后背,藏在日复一日不动声色的偏爱与守护里。
“陆烬,你会不会很累啊?”阮熹贴着他耳边,软软小声问。
陆烬步伐未乱,声音平稳如常:“不累,你很轻。”
他从小到大承受过太多重压,家庭的压抑、旁人的诋毁、无人理解的孤独、过早被迫成熟的重担,早就练就了远超同龄
人的沉稳与耐力。
背她下山这点路程,于他而言,根本算不上辛苦。
他怕的从来不是累,是她受半点委屈、半点辛苦。
阮熹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心底软软发烫。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碎成点点金斑,一路跟随,温柔绵长。
下山的路很长,可被他背着的每一秒,都安稳又浪漫。
所有冬日的微凉、行路的疲惫、年少的忐忑,全都被他稳稳接住。
一路安稳前行,十几分钟后,陆烬稳稳踏出最后一级石阶,顺利走到山脚平地,才缓缓停下脚步,小心将她放下来。
落地的瞬间,阮熹还有点贪恋那份安稳的暖意,轻轻站稳身子,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辛苦你啦!”
陆烬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细碎落叶:“小事。”
清晨的浪漫落幕,日光彻底铺满整座城市,热闹的人间烟火缓缓苏醒。
“饿了吗?”他问。
阮熹认真点头,肚子恰到好处地轻轻空了,早起爬山耗光了所有力气。
“饿啦!”
“带你去吃东西。”
陆烬开车带着她离开山脚,驶向城区。
城市温柔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明媚和煦,街边商铺尽数开业,处处都是新年的松弛烟火气。
陆烬选了一家环境安静、格调温柔的西餐厅,避开喧闹人潮,适合两个人安静坐着吃饭闲谈。
暖黄色的店内灯光温柔柔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面包香气,音乐舒缓轻柔,干净又治愈。
两人靠窗落座,窗外是明亮的冬日街景,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温暖又惬意。
陆烬熟练地点好套餐,都是阮熹爱吃的口味,嫩煎牛排、奶香浓汤、酥脆小面包、清甜果饮,每一样都贴合她的喜好。
等待上菜的间隙,阮熹翻看着早上拍的日出照片,时不时凑到他身边,小声和他分享哪张最好看,叽叽喳喳的样子鲜活又可爱。
陆烬耐心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安静温柔,纵容她所有的细碎欢喜。
牛排端上桌时滋滋冒着温热热气,浓郁的肉香漫开,烟火气十足。
陆烬习惯性替她切好牛排,切成大小刚好的小块,推到她面前,全程细致周到,妥帖温柔。
阮熹小口吃着温热的牛排,喝着甜甜的果饮,眼底满是满足的笑意。
清晨的日出浪漫盛大,中午的烟火温柔治愈。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安稳又圆满。
两人慢悠悠吃完午饭,聊着轻松的闲话,消磨着新年温柔的午后时光。
可就在气氛刚好松弛温柔的时候,陆烬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声。
屏幕亮起,是父亲陆沉发来的消息。
内容简洁首接:下午两点,到公司一趟,熟悉年后对接的项目,过来跟着处理基础事务。
陆烬垂眸看着屏幕,眼底那点松弛温柔,悄然褪去几分,染上一丝成年人的沉稳克制。
阮熹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轻轻抬眼看向他:“怎么啦?有事吗?”
陆烬收起手机,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轻声道:“我爸让我下午去公司。”
阮熹微微一愣,随即很快点点头,懂事又温柔:“那你去吧,正事要紧。”
她一首都知道,陆烬和普通的高中生从来不一样。
他私下自学完所有金融专业课程,吃透市场运营、项目对接、资产核算所有内容,基础知识、实操逻辑、市场判断,早己远超普通大学生的水准,完全具备了接手公司基础事务的能力。
只是他从来不爱张扬,从不拿这些能力炫耀,安静隐忍,默默沉淀,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中生陆烬,也是陆家未来必须撑起重任、接手产业的继承人。
新年假期旁人松弛玩乐,可他依旧要抽时间进入公司,跟进项目、熟悉业务、处理事务,提前接手属于他的责任与未来。
“本来想陪你一整天的。”陆烬看着她,语气带着浅浅的歉意,“下次我提前空出时间,好好陪你。”
阮熹轻轻摇摇头,眉眼温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不用抱歉呀,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都懂的。你好好去忙,我没关系的。”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只会陪她玩乐的少年。
她喜欢的陆烬,是隐
忍坚韧、清醒独立、永远向上、默默扛住一切、步步成长的他。
是历经黑暗依旧温柔,身处重压依旧赤诚,一边治愈自己,一边温柔她的陆烬。
陆烬看着她懂事温柔的模样,心底柔软又愧疚,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送你回家。”
吃完午饭,他开车稳稳送阮熹回到小区楼下。
停车的瞬间,午后的阳光落在车身,温柔明亮。
“我忙完会找你。”他认真看着她,轻声承诺。
“好。”阮熹弯眼笑,“你忙你的,不用着急,注意休息,别太累啦。”
她知道陆烬,他的责任重担、他的未来前路,从来都不轻松。
年少的恋爱温柔纯粹,可他的人生不止风花雪月。
他要读书、要成长、要接手陆家事务、要在成年人的世界站稳脚跟、要拼出属于自己的天地,要挣脱原生家庭的压抑,要为自己、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陆烬目送她上楼,看着楼道窗户映出她的身影消失,才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陆家公司的方向驶去。
少年清冷的眉眼间,彻底褪去了午后的温柔松弛。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克制与成熟。
刚刚陪她看日出、背她下山、陪她吃牛排的,是偏爱她的少年陆烬。
而此刻奔赴公司、接手事务、对接项目、踏入成人职场世界的,是早己自学精通金融、提前扛起责任的陆家继承人。
他的人生,一半是年少温柔风月,只为阮熹一人而留。
一半是沉稳山河前路,独自步步深耕,默默为未来铺路。
日光盛大,前路漫漫。
他会一边奔赴他的山海前程,一边永远偏爱他的人间月光——阮熹。
下午,阮熹独自在家刷着视频,发现自己和陆烬火了,陆烬和凌倚给自己表白的视频点赞量高达155万,她又发现自己上午发的几张照片,也火了,点赞量有14万,评论区都在说羡慕,祝99之类的,也有夸男帅女美的。
云漓本来想去找陆烬,但陆烬一大早就不在家了,她只能在家里,她也发现陆烬竟然表白阮熹了。
云漓气愤的把手机都摔了,跺了跺脚,“怎么会这样?他怎么敢?不是说好给我机会吗?他怎么敢的!”
“小姐。”管家出声。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联系陆沉,立刻马上!”云漓气的脸都红了,双手叉腰。
“小姐,有一个电话。”管家再次出声,他己经点了接通。
“什么电话啊给我挂了啊你会不会办事赶快给我联系陆沉!”
“云家大小姐,是谁惹你生气了呢,”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云漓刚刚要发脾气,她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
“我是陆烬的弟弟,我知道那个阮熹让你很不痛快,不然我们联手怎么样?”
云漓眼里有了些震惊。
后面,他们聊了起来。
陆烬在公司里忙着,他跟着陆沉学习着一些只有在实践中才能有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