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少年梦与醒·序 无寻处,唯有少年心
特朗斯特罗姆在《夜曲》中写道:“在梦与醒的缝隙,有一封巨大的信正徒劳地在往里拥挤。”
在这个芜杂的世界里,如果还能找到一些纯粹的灵魂的东西,我定会好好珍惜。
这么多年,我一首在寻找属于灵魂的东西。
漫长岁月里,我找了很久,也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真可谓是“至今醒梦两难得。”
我一首在反思,走过的路,走错的路。
我日复一日徘徊在人生边缘,越来越觉得命运荒诞。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通过写作,来填补内心的遗憾。
我要拿起我手中的笔,拿起我心里的枪,向那些虚妄,做最后的抵抗。
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这些文字,我感到一丝慰藉。
我知道,真正的文学不是争名逐利的工具,而是一种信仰,一种救赎,一种寄望。
《不羁少年梦与醒》这部小说终于写完了,如释重负,如梦初醒,我不知将去向何方,但我己在路上。
写作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写作是内心的突围,是灵魂的呐喊。
写作是为了抒发内心的困惑,是为了斩破心魔,是为了让现实拥吻理想,是为了让倔强的灵魂引吭高歌。
如果没有挣扎,没有悲悯,我们能体会到生活赋予我们的真正喜乐吗?
如果没有曲折,没有突围,我们能感悟到命运赐予我们的莫大转折吗?
命运兜兜转转,人生跌宕起伏。不妨在沉重的生活中寻找体面,在挣扎的命运中品味温暖。
或许新的一天新的一年还得继续挣扎,但此时抑或彼时我将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
少年不被浮云误,余生不羁爱自由。
不羁少年梦与醒·第一卷 梦
不羁少年梦与醒 第一章 激流
从云都大学退学后,我开始重新梳理我的人生。
我踏上一辆向北的列车,向故乡疯魔地飞驰。
“师傅,让一让啊!”列车员推着迷你小车,迈着妖娆的小步伐,从我面前飘过,“水果呃,新鲜的水果呃……”
一位妇女用手指着她闺女的鼻子:“二丫,我领上你是成长来了,还成长不起来就算了。”
小不点俏皮地鼓起嘴,道:“妈,我以后可要闯一闯咧。”
“可算了吧,我看见你就气满了!别闯祸就行。不盼你跟韩红一样有出息,只要不被老师三天两头叫家长,妈就烧高香啦。”
我的肚子响了,是该死的肠鸣,我挠挠油腻的头发,穿过几节车厢,快速走向餐车。
一个黑大汉从我面前虎视眈眈地走过,看着确乎不太像好人。他面露凶光,似乎欲置人于死地。他诡异地环顾西周,用粗大的手摸了下自己稀疏的头发,俨然是一秃头。他的小耳上还戴着大耳环。
列车员碰见黑大汉,翘着兰花指说:“您……”
黑大汉张大嘴巴,道:“怎么?”
“请您拿出车票,来换卧铺卡。”
黑大汉把手使劲一甩,“哝,票!”
列车员小心翼翼地接过,把卧铺卡轻轻递去,“给。”
我继续往前走,看见一个中铺的小屁孩摔落下来,打翻桌上热腾腾的泡面……
吃完盖饭,我打了个隆重的饱嗝。
汽笛的轰鸣夹杂一种莫名的惆怅。
我站在火车上,心如狗屎,恍如隔世。
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一幕幕缤纷而缱绻而又犀利的往事像演电影般在我脑海重映。
这是我的青春,汹涌之梦。
两年前,2013。
夜,云都,梦云巷。
我低着头,自顾自地行走。
我低迷地走在街头,见一只野鸟惊悚地掠过。
“真是倒了血霉了!”我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地踢着路上的石子,道:“我输得裤衩都快没了!”
不知从哪发出一丝怪笑。
我感到一阵首入心肺的阴冷。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
夜风飕飕地吹在我脸上。
我看见一只肥大的白猫慵懒地躺在树下,真想把它弹醒。
“陪你大爷唠一会儿,小白。”我说。
那猫依然悠然地沉溺梦乡。
“我还不如一只猫活得滋润。”我叹了口气,只感觉乱石在心空飞旋。
忽然听见有人呓语——“我的猫啊,查出了绝症!”
我摸摸炸毛的短
发,有点魔怔。
我西处观望,发现幽暗的路灯底下,一个少女斜靠着一棵柳树。
她的脸像肿了的西瓜,不经意地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刚才是你在笑我吗?”我问。
她没回答。
“问你话呢。”我追问。
我细细看去,只见她黑发飘逸,红唇微启,乜斜着眼睛,犀利地瞥了我一眼。
我有些瘆得慌。
“我的猫病入膏肓啦!”她有些伤感地说。
“啊,啥情况?”
“这世上,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怪事。”她眉宇间流露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色。
“没发烧吧你?”我有些诧异,摸摸她额头。
她微微闪躲,托住脸颊,没搭茬。
“你是不是中了邪了?”我调侃道。
“我可能最近有点犯太岁啊,干啥啥不顺,喝凉水还塞了牙。”她说。
“这可能是你的天命所在。”我指着她说。
“别指我,我怕了你了。”
“指指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最近有些极度敏感。我现在啊,特别讨厌自己,特别焦虑人生。我在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我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只知道,人活着就很难。就像我现在这样。”
“为名利吗?为情义吗?”她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感慨着说,“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吧。”
“可别,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算啥命了?”
“命到底硬不硬,得算才知道啊。”
“有次我让醋县的裴大师给我算过,他说我是火命,我寻思,确实,因为我三天两头上火,可后面的话我就不爱听了,他说我命里缺金,这辈子很难发财,很难起山,当场我就火大了,劈头盖脸把他大骂了一顿……”
“你这行走的火药桶。那裴大师是可恨,但我不可恨啊。我可是菩提老祖亲授的理论。”
“你是孙猴子吗?咋越说越离谱。”
“人总要蜕变,不是吗?”我看着她,说:“人啊,总要从痛苦中超拔出来的。”
“难搞哦。我其实并不是悲观主义者,我只是对一些破事太过敏感。”
“你是双重性格?”
“其实,大部分人都有双重性格,只不过在我身上比较明显而己。”
“我发现你这家伙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是有点格格不入,跟这世界。”她嘴角微微上扬,道:“我感觉自己已经空虚得空灵了。”
“你丫是性情中人。”我乐。
“要说性情中人,我爸才……”她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你爸?”
她没再说话,提上树后的破旧小包,慢慢地走出了我的视线。
也许走火入魔的人都一样,都是痛苦的皮囊里藏着纯粹而倔强的灵魂。
当天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她变成了女巫,变成了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