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帆布鞋踩在广场的水泥地面上，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警戒线旁边的工作人员刚想伸手拦她，燕翶己经隔着栏杆，伸手把她接进了怀里，他的羽绒服厚乎乎的，带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气，把她整个人完完全全裹在里面。
“我做到了，我完完整整念下来了，一点都没卡壳。”王雪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浸湿了他羽绒服的布料，所有攒了快一年的紧张、焦虑、压力，在这一刻全都顺着眼泪释放了出来，“刚才评委老师说我念得特别好，说我像真的把江边的风吹进了考场里。”
“我就知道你可以。”燕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手掌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揉，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刚才站在外面，隔着三层墙，都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揣了一早上的润喉糖，剥掉糖纸，递到她的嘴边，薄荷的清凉甜香瞬间在她的舌尖散开，和他们第一次在江滩上吃的那一颗，味道一模一样。
周围刚考完的考生和家长都往他们这边看，眼里全是善意的笑意，警戒线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笑着转过身，假装没看见他们这个拥抱，给他们留足了空间。深秋的雾慢慢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燕翶松开抱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把她脸上沾的一点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冻得有点凉，蹭过她发烫的皮肤，王雪莹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是他刚才在她候考的时候，特意去旁边的照相馆洗出来的，照片上是三年前的他，站在江边的江滩上，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江边的晚风》，和她现在手里的稿件，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我揣了三年，今天送给你。”他把照片塞进她的手里，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统考大捷，接下来我们一起冲传媒大学。”王雪莹捏着这张带着他体温的旧照片，指尖摸过背面的字迹，眼眶又热了，她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掏出一张她昨天晚上特意打印出来的一寸蓝底照片，递到他的手里，照片上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她准考证上的照片是同一系列。
“这个给你，放在你的钱包里，等你下次去b市参加校考的时候，就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起去。”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缝相扣，他掌心的温度暖乎乎的，把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
旁边卖热红薯的大爷递过来两个刚烤好的热红薯，红薯皮烤得焦黑，撕开里面的红薯肉金黄金黄的，冒着甜甜的热气。大爷笑着冲燕翶挤挤眼睛：“小伙子，你女朋友刚才考试的时候，我就看见你站在这儿，站了三个小时，动都没动，这红薯送你们的，沾沾小姑娘的喜气，以后肯定都能考上好大学。”
燕翶刚想开口解释“她还不是我女朋友”，王雪莹就先红着脸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个热红薯，烫得她指尖来回倒手，闫傲赶紧伸手把红薯接过来，剥掉焦黑的外皮，把最甜的那一口红薯心递到她的嘴边。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红薯都要甜。
阳光把他们相扣的手晒得暖融融的，橙色的篮球挂件在风里晃来晃去，远处的考场里，还不断有考生笑着走出来，广场上全是考完试之后的轻松气息。王雪莹靠在燕翶的肩膀上，咬着甜软的热红薯，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苦，所有的难，所有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夜晚，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甜的。
燕翶侧过头，在她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校考结束，我带你去北京，去看传媒大学的梧桐道，去他们的录音室，录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江边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