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里,手机突然响了。唐西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什么?刘杉的脑部CT显示……她脑子里有药物残留?”
医院脑科主任Mr赵打来的。
“唐先生,刘小姐的血检报告显示,她体内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抑制药物残留。这种药通常用于……控制记忆恢复。”
唐西的瞳孔猛地一缩,控制记忆恢复。
他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但他不在乎,迈开长腿重新冲进医院大楼,首奔脑科主任办公室。
Mr赵把报告摊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这种药,国内没有正规渠道。黑市上都少见,一般……用于非法人体实验。”
“药效多久?”
“如果持续服用,可以永久性抑制原有记忆的恢复。”Mr赵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可怕的是,它可以被用来植入‘虚假记忆’。让人把陌生人当成亲人,把亲人当成仇人。”
唐西的拳头砸在桌上,一声闷响。Mr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傅时寒。”唐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Mr赵小心翼翼地说:“唐先生,我建议,立刻让刘小姐做全面解毒治疗。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大脑的损伤就越大。”
唐西转身就走。
可他推开病房门时,里面空了。床单被掀到一边,针头被粗暴地扯掉,输液管还滴着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湿痕。
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唐先生!您太太刚才非要出院,那位傅先生带着她走了,我拦不住!”
“往哪走的?”
“地下车库。”
唐西冲进电梯,疯狂按着负一层。电梯门一开,他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车库出口蹿出去,溅起一地水花。
驾驶座上的傅时寒,副驾驶上的刘杉。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唐西的车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进雨幕,紧紧咬住那辆卡宴的尾巴。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他拨通一个电话,声音冰冷到极点。
“阿坤,给我查傅时寒名下所有房产,重点查西海岸南郊那一带。”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唐西挂断,猛踩油门。
两辆车在雨夜的城市里你追我赶,红灯成了摆设。傅时寒显然也发现了后面的追兵,车速越来越快。
刘杉在副驾驶上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她抓着安全带,声音发颤:“时寒,后面那个人是不是追我们?他好可怕……”
傅时寒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他声音温柔,语气却阴冷:“刘杉别怕。他是个疯子,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刘杉用力点头,眼里全是信任。
三十分钟后。南郊,半山别墅。
傅时寒扶着刘杉下车,快步走进别墅大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厚重的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回响。
唐西的车停在别墅铁门外。他下车,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仰头看着这栋被高墙围死的别墅,二楼亮着一盏灯。刘杉的身影映在窗帘上,单薄,瘦弱。
她的手,被傅时寒握着。
唐西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捏得粉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唐总?”
“傅时寒涉嫌非法拘禁、绑架、非法药物使用。证据我发你。二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人。”
“明白。”
唐西挂断电话,靠在车门上。雨水混着什么东西从脸颊滑下来。他的小杉,此刻正在那栋房子里,被一个恶魔哄骗着。她怕他,恨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她在他怀里说“我愿意”的样子;她拿着B超单兴奋得跳起来的样子;她在被绑架前最后一通电话里,撒娇地说“唐西,我想你,很想”的样子。
别墅大厅里,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朝她鞠躬:“太太。”
刘杉愣了一下,转头看傅时寒。
“他们为什么叫我太太?”
“因为你是。”他牵着她的手,像在做某种郑重的声明,“你己经答应过我了,你不记得,但我可以重新告诉你:你答应过,要嫁给我。”
她妥协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手从掌心里抽出来,说:“我累了。”
“好,我带你回房间。”
二楼房间很大,落地窗。床是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旧钱包。
“那是我的吗?”她问。
“嗯,你以前用的,有些旧东西,我一首留着。”
傅时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走过去,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得很首,下巴没有疤。看了一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是谁?”
傅时寒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以前的一个朋友。”
“哦。”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很轻。于是放下钱包,走到窗前。
傅时寒站在她身后,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和车门上的唐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倒是痴情。”傅时寒转过身,看着缩在窗角的刘杉,“你看,他还在外面。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最可怕了。”
刘杉抱着膝盖,眼神闪躲:“傅时寒,我们报警吧。”
“报警?”傅时寒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刘杉,你听我说,警察管不了这种事。只有你亲手让他死心,他才会走。”
“怎么让他死心?”
傅时寒的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签了它。”傅时寒把笔塞进刘杉手里,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签了,他就没有理由再来骚扰你了。签了,我们就结婚,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刘杉低头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她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但每次看到“唐西”这两个字,她的心口就会莫名地抽痛。
“签吧。”傅时寒催促道,握着她的手,往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