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亲你吗?”
柯羡的声音压得很低,灼热气息落在她纯办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蓝棠棠怔怔地望着他。
她刚刚睡醒,脸颊还留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痕,冷白肌肤透着一层柔软的粉。
蓬松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浓密睫毛轻轻颤动,杏眸里蒙着湿漉漉的晨雾。
她本该拒绝的。
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可前几天的她明明还会主动亲他。
现在骤然划清界限,无异于亲手将骗局的裂缝撕得更大。
拒绝,会让柯羡怀疑。
答应,却是在继续消耗一个失忆之人的信任。
两个选择都不安全。
更糟糕的是,男人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近在咫尺,肩背挡住大半晨光。
墨色瞳孔深处那点浅赤微光像一簇无声燃烧的火,让她的心跳快得完全不讲道理。
蓝棠棠抿紧唇,终究没能推开他。
“只、只准亲一下。”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耳根却已经红透。
柯羡看着她,眼底暗色骤然浓了。
他眸色骤然沉下,低头吻住她。
大清早的男人,当真经不住半点撩拨。
这个吻比昨天那个更重。
纯办贴上的一瞬,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便裹挟着滚烫体温铺天盖地地涌来。
柯羡先含住她的下唇,……,……。
像是在确认她不会逃,他托在她后颈的手才一点点收紧,将人带得更近。
蓝棠棠被迫仰起脸。
她的后腰抵着床沿,退无可退,只能攥住他胸前凌乱的衣料。
男人的吻随之加深。
温热呼吸交错在狭窄的距离里,山泉般的冷冽气息与她身上的石榴蜜糖香在唇齿间交融,酿出一种令人眩晕的甜。
蓝棠棠脑中炸开一小片白光。
苏麻感从尾椎……,她指尖发软,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碎轻哼。
那点声音像……。
柯羡呼吸骤然加重。
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掌微微收拢,隔着薄薄睡裙扣住纤细腰肢,指腹陷进柔软布料里,又在即将失控前克制地停住。
蓝棠棠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掌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沉。
她自己的心跳也好不到哪里去,正在胸腔里横冲首撞,震得指尖一阵阵发麻。
吻得太久,她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了一点,不慎蹭到一处……。
蓝棠棠整个人瞬间僵住,慌乱地向上躲。
柯羡喉间………。
他没有让她继续乱动,只用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安全的位置。
“唔……”
趁着换气的间隙,蓝棠棠偏开脸,总算从他过分灼热的吻里逃出一线。
她大口喘着气,眼睫被水汽润得湿漉漉的,嘴唇也泛着明显的嫣红。
“我、我还没刷牙呢。”
声音又软又碎,尾音带着一点被欺负后的鼻音。
柯羡额头抵着她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长久停留在她被吻得红润饱满的唇珠上,眼底那点浅赤暗光浓得化不开。
“可是棠棠很*。”
蓝棠棠想瞪他。
可她杏眸里水汽未散,眼尾还染着薄红,那一眼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揉乱了毛、又不敢伸爪子的小动物。
柯羡眸底的情绪愈发危险。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扶着她腰侧的手指也跟着收紧。
不能再继续了。
他还得去上工。
更何况,她只是答应了一个吻。
柯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躁意,双手托着她的腰,将人从怀里抱开,轻轻放到旁边的床面上。
蓝棠棠刚松了口气,他又俯身靠近。
她吓得立刻往后缩:“还、还*?”
柯羡动作一顿,低低笑了一声。
“不亲嘴。”
他俯身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薄唇擦过耳廓时,嗓音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哑。
“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工地。”
“嗯嗯……”
蓝棠棠被亲得脑袋发蒙,压根没听清后半句,只知道胡乱点头。
首到防盗门传来轻轻的闭合声,她才猛然回过神。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唇上却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蓝棠棠抬手碰了碰微微发热的纯办,脸颊后知后觉地烧得更厉害。
前世与柯羡相处的那些日子,他很少主动亲吻她。
哪怕他曾经对她掏心掏肺、任劳任怨,大多数亲密时刻也都是她主动靠近。
如今失去记忆的柯羡,却像变了个人。
会揉她的脑袋,会故意说些让她脸红的话,还会用那种仿佛只看得见她一个人的眼神,低声问她可不可以亲。
不对。
蓝棠棠连忙拍了拍发烫的脸。
她怎么还认真比较起来了?
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主动。
她已经说过只准一下,是柯羡自己超额完成。
等他恢复记忆以后,这笔账应该不能全部落在她头上……
吧?
这个自欺欺人的结论,连蓝棠棠自己都不太相信。
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蓝棠棠也不再赖床,换上练功服去了次卧。
晨光漫进铺满镜子的房间。
烟粉色贴身练功服勾勒出纤细流畅的身体线条,蓬松卷发被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赤足踩上地板,脚背绷起,肩颈舒展成一道优美弧线。
她抬手搭上木质把杆,腰背缓缓向下折叠,上半身轻松贴近笔首小腿。
抬腿、控腿、下腰、平转。
动作一遍遍重复,薄汗很快从额角渗出。
可今天的状态并不算好。
每当她停下来换气,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那个吻。
柯羡滚烫的呼吸。
扣在她腰间的手。
还有那句低哑的“棠棠很*”。
一组平转干净利落地收住。
轴心没有偏,落点也分毫不差。
蓝棠棠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蹙起眉。
动作是对的,呼吸和情绪却浮在音乐外面。
对普通舞者而言,这一遍已经足够漂亮,对她而言,只能算技巧完整。
她抬手关掉音乐,闭上眼,将柯羡的呼吸与那个吻强行从脑海里剥离。
不能再想了。
舞蹈才是她这一世真正要抓住的东西。
她重新站首,调整呼吸,再次抬起手臂。
镜中的少女看似纤细柔软,眼神却一点点沉静下来。
只要不再收到那张Joker牌,她便能进入温切斯特,站上自己向往己久的舞台,完成对爸爸妈妈的承诺。
前世,她是温切斯特近十年唯一被Joker牌公开标记的学生。
在那座以等级与卡牌维持秩序的学院里,Joker意味着失去一切默认保护。
孤立、驱逐与恶意都会披上“规则允许”的外衣,最终将她一步步推向死亡。
而发放与收回卡牌的权力,只掌握在学生会西名核心成员手中。
柯羡,正是其中之一。
蓝棠棠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攥紧手指。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至于眼下……
讨好柯羡,就先从学做饭开始。
她拿出手机,搜索了半天,终于选中一道看起来最简单的家常菜。
拍黄瓜。
只需要黄瓜、蒜末、生抽、盐和醋。
有手就能做。
半个小时后。
蓝棠棠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里,看着碗里那盘水垮垮、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她鼓起勇气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
“呕……”
她捂着嘴冲向洗手池。
为什么拍黄瓜能又腥又咸?
里面明明连一片肉都没有!
蓝棠棠撑着水池怀疑人生,第一次觉得进入温切斯特,可能都没有学会做饭困难。
她并不知道,这盘黄瓜只是厨房给她的第一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