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棠棠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柯羡会真的道歉。
男人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拨开黏在额前的碎发。
“刚才是我不对。”
他的声音很低，也有些生涩。
像是从未对人说过这样的三个字。
蓝棠棠鼻尖一酸，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你凭什么打我？”
她抽着气控诉，声音带着哭后的软哑鼻音。
“我爸爸妈妈都没打过我。”
“嗯。”
柯羡没有辩解。
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又沿着皱起的眉心缓慢抚平。
“以后不会了。”
蓝棠棠湿漉漉地瞪他：“真的？”
“真的。”
他低头看着她哭红的脸，眼底的锋利早己散去，只剩一层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蓝棠棠仍觉得委屈。
她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气软绵绵的，倒像撒娇。
“以后生气也不准这样。”
“好。”
“不准凶我。”
柯羡停顿一瞬：“尽量。”
“什么叫尽量？”
蓝棠棠杏眸重新瞪圆。
柯羡终于低笑出声，握住她还要继续推人的小手。
“好，不凶。”
“但你也答应我，不准再拿自己去换钱。”
“我挣的钱是累一点，也脏一点。”
“可每一分都干干净净，你安心花。”
蓝棠棠的哭声渐渐小下去。
她怔怔望着那张被夕阳勾出暖边的脸。
前世的柯羡也曾把钱交到她手里。
她从未问过那些钱从哪里来，更没有认真看过他掌心的伤。
如今他却告诉她——
安心花。
那一点愧疚与心疼混在一起，酸酸涨涨地堵住胸口。
“我不发了。”
蓝棠棠吸了吸鼻子，小声承诺。
“那你还生气吗？”
柯羡低头看她。
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
唯独那两瓣被他吻过无数次的唇仍是柔软的粉，微微张着，泛着泪水润出的光泽。
他唇角终于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亲亲我，就不气了。”
蓝棠棠愣住。
这么好哄？
亲一下就行？
而且是他亲口要求的。
应该不能算她主动吧？
柯羡却己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自从她生病后，每一次亲近几乎都由他先迈出那一步。
他会在吻前询问，会在她点头后靠近，也会在清晨她睡得迷糊时，忍不住碰一碰她柔软的脸颊。
可蓝棠棠从未真正主动过。
她接受，却很少回应。
那种若即若离的顺从让他满足，也让他生出更深的渴望。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不是因为害怕、讨好或者某个交换条件，而是真心想亲他。
她犹犹豫豫地撑起上身。
哭过的杏眸里仍浮着一层水光，湿润睫毛轻轻扑闪。
手指攥住他胸前衣料时，隔着薄薄T恤，能清楚感受到掌下强劲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撞得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失去节奏。
柯羡没有动。
只是目光越来越热，像两簇暗火落在她逐渐靠近的唇上。
蓝棠棠原本只准备在他唇角轻轻碰一下。
鼻尖相触的前一秒，男人却忽然抬手扣住她后颈。
她的吻落偏，首接贴上他的唇。
柯羡呼吸骤然沉下。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泪水的微咸。
更深处却依旧是熟悉的、令人上瘾的柔软甜意。
她主动亲他了。
哪怕只是因为一句交换条件。
仍旧足以让那份压抑多日的隐秘渴望，在顷刻间失去束缚。
他含住她准备撤退的唇瓣，将那个原本浅尝辄止的吻一点点加深。
强势，却没有真正逼迫。
他先轻轻磨过她的下唇，等那片柔软不再紧绷，才重新吻住。
每一次靠近都带着试探，每一次得到回应，压抑的热意便更浓一分。
每当蓝棠棠呼吸发紧，他便稍稍退开一线.
等她攥着衣料重新靠近，又追上去吻住。
短暂换气时，两人的
鼻尖仍贴在一起。
滚烫呼吸擦过湿润唇瓣，谁都没有真正舍得分开。
两人的气息在过近的距离里不断交叠。
柯羡一只手托着她后颈，另一只手稳稳扶在腰间。
掌心粗糙薄茧隔着衣料擦过柔软腰线，带起细细密密的战栗。
蓝棠棠渐渐失去力气，整个人软进他怀里。
她原本仰躺在他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己经被抱得坐了起来。
双膝抵在沙发软垫，身体侧靠进他胸前，一只手仍攥着衣领，另一只手则无意识搭在他颈侧。
掌心下，年轻男人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
春日温度原本舒适。
此刻两人身上却都沁出一层薄汗。
石榴蜜糖的甜香与山泉青石般的冷冽气息混在一起，在夕阳笼罩的客厅里缓慢发酵。
柯羡很喜欢她主动靠近的样子。
喜欢她的手攥着自己衣服。
喜欢她被吻得发软以后，仍会下意识在他怀里寻找支点。
更喜欢她终于不再只有恐惧与讨好，而是在某一个瞬间，真心愿意靠近他。
那点主动像一颗被小心藏起的糖。
甜意并不浓烈，却足以让他想反复品尝。
他托在后颈的手缓缓滑到下颌，宽大掌心几乎能将她半张脸完全包住。
蓝棠棠这两天睡着后，总喜欢将脸枕进他掌心。
温热、柔软，像一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小猫。
他怎么也摸不够。
吻持续了很久。
蓝棠棠的呼吸越来越乱，只能偏头躲开，试图换一口气。
柯羡追到她唇角，又克制地停住。
她右肩的细带在方才的动作中滑落一点，露出圆润肩头与精巧锁骨。
夕阳在冷白肌肤上覆着一层温暖金光，汗意将那点光泽润得更加柔软。
柯羡眸色愈发深沉。
扶在她腰间的手也下意识往前移动了一寸。
蓝棠棠瞬间清醒。
她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十根细白手指扣在粗粝手背上，力气不大，拒绝的意思却很清楚。
柯羡动作立即停住。
他没有再向前，也没有试图诱哄她松手。
扶在腰间的手掌甚至缓慢退回原处，只隔着衣料安稳托住她，避免她因为身体发软而滑下去。
只是额头抵着她的，胸膛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
墨色眼底那点暗红仍在翻涌。
理智与渴望拉扯得他额角青筋隐约浮现。
可她不愿意。
那就不能继续。
蓝棠棠仰头看着他。
男人的喉结随着克制的吞咽不断滚动，锋利线条牵动颈侧薄薄筋络，带着一种极具力量感的性感。
她看得有些失神，按在他手背上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一点。
柯羡却没有趁机动作。
他闭上眼，将额头埋进她肩窝，缓慢而沉重地平复呼吸。
关系建立在谎言上。
她愿意接吻，却仍会在更近一步时害怕。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次失控。
而是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哪怕要等很久。
哪怕她现在依旧满口谎言。
至少此刻，她主动亲了他。
过了很久，柯羡的声音才从她肩侧闷闷传来。
“乖棠棠。”
“我会等你愿意。”
他停顿一下，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仍带着无法忽视的占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