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洵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录。”
蓝棠棠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录什么？”
“保证视频。”
“不动孔纯，不动夏晚，也不拿你身边的人开玩笑。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再签字画押。”
他说得认真，拇指己经按亮了录像界面。
蓝棠棠看着屏幕里那张锋利又紧绷的脸，心里那股委屈并没有完全散去，却莫名多了些说不清的酸软。
“我不要。”
芮洵动作一顿：“那你想怎么办？”
他似乎还想说可以打他、骂他，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蓝棠棠抱紧水壶，小声问：“如果我今天不想和你吃饭呢？”
空气静了一瞬。
芮洵下颌明显绷紧。
他花了三天进来，等了一下午，现在恨不得把她打包带走，怎么可能甘心空着手回去？
可少女眼尾还红着，神情里那点戒备看得他心脏发疼。
半晌，芮洵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不吃。”
语气很闷，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东西给你留下，我走。”
他说完真的转了身。
蓝棠棠愣住。
高大的背影只走出两步，她便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明明气得不行，还是没有再逼她。
“芮洵。”
男生立即停住，却故意等了两秒才回头，仿佛这样便显得自己没有迫不及待。
蓝棠棠抿了抿唇。
“可以在集训营的食堂里吃。”
芮洵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
“但是我没有很多时间。”
“没问题。”
他答应得飞快，几步走回来，又谨慎地停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
“就在这里吃。你喜欢辣，我让人准备了湘菜和川菜的厨师，选一个？”
蓝棠棠惊讶地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随便准备的。”
芮洵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让人查过她常点的外卖，又把两个厨师提前安排在七区候着。
“两个都可以。”蓝棠棠小声道，“不用做很多。”
“行。”
芮洵唇角压都压不住，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去办公室等。”
“办公室？”
蓝棠棠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
“这里哪有你的办公室？”
“办公区顶层。”芮洵语气随意，“早上刚腾出来。”
蓝棠棠脚步慢慢停住。
她看向停在练功房外的迈凯伦，又看了眼周围对芮洵异常恭敬的工作人员。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青荷集训营实行半封闭管理。
哪怕参加集训的贵族学员，也必须遵守门禁。
芮洵身份再高，也不至于把车开到练功房外，还凭空多出一间办公室。
“这个啊。”
他两只手重新揣进裤袋，回答得坦坦荡荡。
“花钱进来的。”
“什么意思？”
“刘家把股份卖了。”
芮洵垂眸看她，眉梢微扬。
“目前芮氏旗下的文娱公司，是青荷最大的股东。”
蓝棠棠怔了足足两秒。
“你把集训营买下来了？”
“准确地说，只拿了控股权。剩下的还在谈。”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买下的不是一家全国知名的舞蹈集训营，只是路边一杯不怎么值钱的饮料。
蓝棠棠杏眸睁得圆圆的，半天没有说话。
芮洵被她盯得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鼻梁。
“你别这么看我。”
“我就是觉得教育培训行业挺有发展前景。”
“……”
“真的。”
“绝对不是因为你十天不回消息，我又进不来。”
他说完便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耳尖罕见地浮起一点红。
蓝棠棠原本应该觉得荒唐。
可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人为了见她，竟然真的买下了一整个集训营。
若换成前世的自己，或许早己被这种近乎疯狂的偏爱冲昏头脑。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几分钟前那个玩笑。
芮洵可以买下这家集训营，也能轻易改变孔纯和夏晚的生活。
今天他为了喜欢她而使用权力。
那么有一天，他不再喜欢她呢？
蓝棠棠眼底刚浮起的柔软一点点淡了下去。
“所以只要你想，就能买下我身边的任何东西吗？”
芮洵微怔。
“能买为什么不——”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她的神情。
少女没有生气，只是抱着水壶站在那里，纤细手指无意识收紧，像随时准备重新躲回自己的壳里。
芮洵沉默片刻，首接拨通了电话。
“通知青荷的管理层。”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果决。
“蓝棠棠的课程、考核相关事宜，全部维持原样。夏晚拥有独立教学权，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义干涉。”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下。
“还有。”芮洵看着蓝棠棠，“不许向我汇报她的训练和日常行踪。我进入训练区，也按照普通访客登记。”
他挂断电话，眉眼间仍带着骨子里的桀骜。
“听见了？”
蓝棠棠怔怔看他。
芮洵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又在半空停住，最后烦躁地收回裤袋。
“我买的是进门的资格，不是你的决定权。”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蓝棠棠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去办公楼的路上，芮洵始终比她慢半步。
少女的影子落在他身侧，小小一团，偶尔随着步伐与他的影子碰在一起。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几次。
想牵。
又不敢。
草。
他芮洵什么时候牵个手都这么憋屈了？
“你走快一点也可以。”蓝棠棠忽然说。
芮洵侧头：“不是嫌我腿长？”
“你刚才走得太慢了。”
“……”
正在这时，蓝棠棠的鞋底绊到石板边缘。
她刚结束一下午训练，双腿本就酸软，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去。
芮洵在她失去重心的瞬间便反应过来。
长臂从腰间一揽，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柔软温热的身体撞上胸膛。
少女的脸颊贴着他心口，蓬松卷发轻轻擦过下颌。
一股石榴混着蜜糖的甜香钻进鼻腔，瞬间把他刚压下去的心思全部勾了出来。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腰间。
好软。
也好细。
仿佛稍微收紧一点，就能将那截腰完全拢进掌心。
蓝棠棠仰起脸。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呼吸都缠在一起。
芮洵的视线缓慢落到她唇上。
少女的唇珠柔软微翘，因为紧张轻轻抿着，带着一层浅粉色的水光。
想亲。
这个念头猛烈得几乎撞碎理智。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瞬。
蓝棠棠睫毛轻颤，身体也随之微微僵住。
芮洵盯了她两秒，最终咬紧后槽牙，将人扶稳，迅速松开。
“抱歉。”
蓝棠棠站稳后，反而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芮洵低头看着空下来的掌心，喉结重重滚过。
“你不是怕我仗势欺人吗？”
他抬眼看她，嗓音还带着没有压干净的哑。
“那我从现在开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