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芮洵原计划把整个海洋馆都包下来，让蓝棠棠安安静静地逛。
她一听就急了，扯着他袖子晃了两下：“不要，那种空荡荡的有什么意思？人多了才像出来玩的。”
洵低头看着攥在自己袖口上那几根细白的手指，那句“包场比较安全”咽了回去，改口：“行，听你的。”
于是两个人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挤在人群里看海豚表演、拍水母墙、站在巨大的亚克力玻璃前面仰头看鲨鱼从头顶游过去。
芮洵这辈子没挤过这种地方，被旁边一个小朋友踩了两次脚也没发火，低头问蓝棠棠：
“你要不要喂那个什么？海豹？”
蓝棠棠笑着点头，他就去排队了。
一米九的个子杵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和举着相机的家长中间，黑着脸，手里攥着买海豹饲料的小票，整个人写满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可他还是乖乖地排了十五分钟。
从海洋馆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一人头上多了一个动物发箍。
蓝棠棠那对是Q版小白鲸，小小的、圆乎乎的，两只银白色的小鲸鱼用磁铁吸在一起，趴在她发顶上，尾鳍微微翘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荡。
乌黑的长发被发箍压住一点，几缕碎发从两侧垂下来，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净剔透。
她皮肤本就薄，此刻被太阳晒出一点浅浅的粉，从鼻尖蔓延到两颊。
杏眸弯着，眼尾微微下垂，唇瓣因为笑而轻轻抿成一道粉色的弧线。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揉过毛的小动物，软乎乎、毛茸茸的，让人想伸手在她头顶揉一把。
而芮洵头顶是一对Q版大白鲨，灰色的鳍立着，鲨鱼嘴咧开一个凶巴巴的弧度，配着他那张黑皮俊脸，有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明明是一张野性难驯的脸，偏偏被两只卡通鲨鱼压出了几分藏都藏不住的憨气。
蓝棠棠抿着嘴笑，举着手机对准他：“嘻嘻，芮洵你好适合这个发箍。”
“……”
芮洵别开脸，耳尖那点红在深色皮肤上也格外明显：“你就欺负我宠你吧。”
她轻轻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笑容更灿烂了，眼里的光比身后的蓝天还亮。
芮洵看着她笑，那股被调侃的窘迫忽然就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把话题岔开：
“棠宝，我查了攻略，东岛最出名的是环岛风景线，据说还是情侣必打卡的路线。”
“然后呢？”
“听说能一起走完全程的两人，不会分手。”
他说这句话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首首望着她，眸底映着灼烈的日光，野性又鲜活，藏不住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蓝棠棠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她撇开脸，白皙的脸颊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像一朵被晚霞染上颜色的白山茶。
“不干嘛。”芮洵眉梢微扬，“问问准女朋友，赏不赏脸。”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朝路边轻轻一指。
一辆红白配色的雅马哈R1静静停在海洋馆外。
流畅锋利的车身从尖锐风挡一路收束到短促车尾，红白涂装在日光下张扬得近乎炫目，像一头蓄满力量、随时准备撕开长风的野兽。
天上飞机地下R1，不是说说而己。
这辆车的气质，和芮洵实在太像。
“骑摩托？”
蓝棠棠迟疑了一下。
芮洵立刻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安。
“不喜欢就不骑，我们开车。”他语气自然，己经准备收起钥匙。
蓝棠棠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不喜欢。”
她望了一眼那辆摩托，声音很轻。
“就是以前没坐过这种摩托。”
芮洵动作顿住，眼睛瞬间亮了。
“那更得让我带你。”
他替她戴好崭新的粉色头盔，又俯下身，一点点检查卡扣和护具。
平日里桀骜得谁都懒得搭理的大少爷，此刻单膝微屈站在她面前，眉眼低垂，耐心细致得不可思议。
“勒不勒？”
蓝棠棠摇头。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害怕就拍我，我马上停车。”
他说完仍不放心，又将卡扣轻轻拨了一下，确认不会磨到她的下巴。
“抱紧我。”
她懵懵
懂懂地被他牵着坐上了后座，感受到身下线条分明又坚硬的金属壳体，她有一瞬间有些羞耻。
不知为何，脑子里恍恍惚惚想到昨日看到芮洵腰腹的肌肉线条。
蓝棠棠无意识抱紧了前面男生的腰身，他的胯骨锋利，腰侧的肌肉因为她的小手覆上而紧绷。
贴着极薄的衣料，她能摸到清晰的肌理，感受到劲瘦下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她觉得自己的手，从掌根到指尖都变得奇烫无比。
她赶紧把思绪摁住，双臂环过他的腰。
“棠宝，再抱紧点。”男生低哑的声音从前方的头盔里传出，尾音里压着一股隐秘的愉悦。
听到他的话，她又往前倾了倾，整个人贴上了他的后背。
娇软的触感压上来的一瞬间，芮洵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草。
大墩做的什么鬼攻略。
这到底是在奖励他，还是在折磨他？
“这样可以吗？”她在后面小声问。
女孩温软的声音隔着头盔传来，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朵。
芮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路面。
“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几分。
“再紧一点更安全。”
蓝棠棠果然又收紧了手臂。
芮洵闭了闭眼。
真要命。
引擎低鸣一声，摩托划入车道，沿着环岛公路平稳向前。
R1驶上海岸公路，海风裹着潮湿的咸味迎面而来。左侧是层层叠叠的苍翠山林，右侧则是没有边际的湛蓝大海。
芮洵担心蓝棠棠第一次坐摩托不适应，一路把速度压得很稳。
进弯前提前减速，路面稍有颠簸便下意识护住车身，连平日最喜欢的压弯都收敛了许多。
没多久，后方传来两道刺耳的引擎声。
一辆橙色保时捷和一辆蓝色宝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辆跑车并排行驶在他们左侧，车窗降下来，里面坐了几个染着杂色头发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探出半张脸，吹了声口哨，朝芮洵那边喊了一句：“哥们儿，R1开六十码？你买它回家摆着看呢？”
副驾上另一个跟着笑，声音夸张地传出来：“不会是车借来的，不敢骑吧？”
芮洵从后视镜里淡淡扫了一眼，舌尖顶过犬齿，气笑了。
“啧。”
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蠢货。
他懒得理会，只稳稳护着蓝棠棠继续向前。
那几个人却将他的沉默当成了示弱。
橙色跑车故意贴近摩托，与他们并排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