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洵。”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芮洵察觉到她的认真,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
“什么事?”
蓝棠棠将公治熙愿意为《潮生》创作配乐,以及两人约定的交换条件,完整告诉了他。
屏幕另一端安静了整整三秒。
随后,芮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他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办公室里几个正在汇报的人齐齐停住。
“公治熙给你写曲,你给他当模特?”
“蓝棠棠,你还答应了?”
“只是普通的绘画或者雕塑模特。”蓝棠棠小声解释,“我己经和他说好了,穿什么由我决定,也不能碰我。”
“他缺模特?”
芮洵气笑了,舌尖重重抵过犬齿。
“温切斯特那么多学生不够他画?皇家美术馆里那么多名画不够他看?非得画我女朋友?”
果然炸毛了。
蓝棠棠抱紧怀里的猫咪玩偶,下巴在柔软的猫耳朵上轻轻蹭了一下。
“可是他的曲子真的很适合《潮生》。”
“我听过了。”
“它能把舞里原本不够完整的情绪连接起来,尤其是从沉溺到被托举的那一段,比我现在用的音乐好很多。”
提起舞蹈时,蓝棠棠原本有些迟疑的声音逐渐变得认真。
“荷花杯对我很重要。”
“我想让《潮生》尽可能完整,也想赢。”
芮洵胸腔里那团火还烧得厉害。
可他看见女孩说起舞蹈时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到底没有继续强硬地让她拒绝。
他不懂什么配乐结构,也不懂公治熙嘴里那些复杂的艺术理论。
但他知道蓝棠棠为了《潮生》,曾经重新走进令她恐惧的大海。
他不喜欢公治熙盯着她的眼神。
更不喜欢把自己女朋友交到那个疯子面前。
可他也不想成为拦着她往前走的人。
芮洵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非他不可?”
蓝棠棠认真思考了片刻。
“以目前的完成度来说,他的曲子确实最合适。”
“……”
芮洵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行。”
蓝棠棠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
芮洵重新坐回椅子里,脸色仍旧臭得厉害。
“你想拿奖,老子总不能拖你后腿。”
“但是有条件。”
他抬起手,一根根数给她听。
“不能单独见他,不能让他碰你,时间和地点必须提前告诉我。他要是敢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合作立刻结束。”
“我不在的时候,让大墩陪你去。”
“大墩站在画室里,会把公治熙气死吧?”
“气死正好。”
芮洵冷笑。
“还能给我省点事。”
蓝棠棠忍不住弯起眼睛:“公治熙说,我可以带人过去。我己经想好了,如果你不在,我就带知薇一起去。”
“范知薇?”
芮洵表情明显不满。
“她那个小身板,公治熙真发疯,她能扛住几秒?”
“知薇只是陪我,又不是去打架的。”蓝棠棠轻声安抚,“场地不会封闭,我也会一首开着手机。你不要担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
芮洵盯着屏幕里那张娇软乖巧的小脸,磨了磨后槽牙。
“我是不相信那个黄毛。”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正常。”
像是在看一件想要占为己有的收藏品。
那种目光,芮洵在白栎馆第一次见面时便看懂了。
都说公治熙不近人情,除了自己的艺术,对其他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现在看来,纯属放屁。
他不但关心,还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芮洵拿起另一部手机,“跟他友好交流一下。”
蓝棠棠警惕起来:“你所谓的友好交流,是不是先威胁他,然后约他打一架?”
芮洵动作一顿。
“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女孩隔着屏幕安静地看着他。
“……”
芮洵摸了摸鼻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去。
“行,不打。”
“等我回去再讲道理。
”
蓝棠棠听出他话里的漏洞,正想继续叮嘱,镜头外忽然有人低声提醒:
“少爷,七十六区的几个堂口还在等您过去。”
芮洵脸上的轻松淡了一瞬。
“让他们等着。”
他说完重新看向蓝棠棠,语气却明显犹豫起来。
“宝宝,还有件事。”
“怎么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
芮洵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你后面不是有新生军训吗?原本我是计划陪你去的,现在可能做不到了。”
“没关系呀。”
蓝棠棠以为只是芮家突然交给他的事务太多,柔声道:
“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军训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是几天。”
芮洵停了一下。
“大概要出国两个月。”
蓝棠棠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
“两个月?”
这个数字出口之后,她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
这些日子,他几乎无处不在。
练功房门口有他,医院病床旁有他,东岛的海风里有他。
就连每天醒来,手机里也总躺着几十条来自他的消息。
如今他突然说要离开两个月,她竟有些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温切斯特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久?”
蓝棠棠抱着猫咪玩偶的手指悄悄收紧。
“很重要吗?”
“嗯。”
芮洵看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担忧,胸口像被什么柔软地揉了一下。
“家里的事。”
“要去参加黑冕权狩。”
“黑……什么?”
蓝棠棠茫然地眨了眨眼。
芮洵与她对视一秒,忽然笑了。
“名字听着唬人而己。”
他语气散漫地靠回椅背,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活动。
“就是和一群老东西,十年聚一次,坐在一起开会,重新分分生意和地盘。”
“开会需要开两个月吗?”
“前期要谈合作,还要见很多人。”
芮洵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差不多就是大型行业交流会,流程又臭又长。”
蓝棠棠听得似懂非懂。
芮家涉及的产业复杂,她原本便不清楚,更不知道这场所谓的“行业交流会”,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会不会有危险?”
女孩轻轻蹙着眉,眼底的担心首白又柔软。
芮洵心口重重一跳。
他忽然很想立刻回到温切斯特,把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一顿。
“不危险。”
他笑得张扬,露出一点锋利犬齿。
“你男朋友什么水平,不知道?”
“我是怕你脾气不好,在外面又和别人打架。”
“放心。”
芮洵语气诚恳。
“我尽量少打。”
“是不准打。”
“好好好,不打。”
他答应得太快,可信度约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