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借我一声星光

第97章 净身出户?

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将沈时宴的感官层层包裹。窗外风雪卷着冰粒抽打玻璃,远处救火的警笛与人群喧哗像隔了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又遥远,反让房间里的死寂更显窒息。伊莎贝拉那句“亲手斩断它”像淬了毒的钢针,在耳蜗深处反复旋转,每一次搅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要拿那封他亲笔签下的“离婚协议书”做什么?

公之于众毁掉他和岁然的名誉?这招虽狠,却还不是最致命的。真正让他脊梁骨发寒的是洛森家族掌握的GHOST技术——他们会不会用那封信当引子,结合某种未知的神经干预手段,对远在海城的岁然进行精神操控?

光是想象岁然看到信上那些冰冷字眼时的模样,看到“自愿解除婚姻关系”“无任何财产分割”“从此互不相干”这些否定他们所有过往的字句时,那双清澈眼眸里会盛满的震惊与痛苦,沈时宴就觉得心脏像被扔进烧红的铁笼,每一寸心肌都在滋滋作响地灼烧。他宁可被凌迟处死,也不愿让她再因自己受半分委屈!

不行!必须出去!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在黑暗中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响在空荡房间里形成急促的回音。大脑以超频状态运转,将所有可能的突破口逐一排查:房门有三重生物锁,窗外是百米高空且装着防弹玻璃,走廊布满红外监测和武装守卫,武力硬闯无异于自杀;通讯信号被全频段屏蔽,连最基础的电磁脉冲都传不出去。他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洛森家族的核心诉求很明确:要他这个“完美样本”彻底割裂与岁然的联系,成为他们掌控的冷血兵器。那么……或许可以假装顺从?

一个险象环生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将计就计,假意配合他们的“情感净化”,骗取信任后再寻找逃脱或传信的机会。但这无异于把自己放进毒蛇的巢穴,奥托是老谋深算的心理学权威,伊莎贝拉更是精通神经科学的疯子,要骗过这对父女,必须演一场天衣无缝的戏。他得把所有关于岁然的情感彻底冰封,藏到意识最深处,只露出比以往更甚的冷酷与理性。

这对他而言,不算纯粹的表演。情感冷漠症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他太熟悉那种剥离所有情绪的状态了。只是从前是被动承受,如今要主动拥抱这份冰冷,把自己锻造成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沈时宴走到墙角阴影处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自我催眠。他强迫自己默念:姜岁然是弱点,是影响决策最优解的变量,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他回溯过往二十年的商业决策,回忆那些为了利益最大化毫不犹豫牺牲合作方的瞬间,回忆清洗公司内鬼时连亲叔都不放过的铁腕……把所有关于“爱”“牵挂”“温情”的感知,像压缩文件般塞进意识的最底层,再用层层叠叠的理性逻辑筑成冰墙,将那些柔软彻底封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顶部的嵌入式灯光突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空间。站在房间中央的沈时宴缓缓抬眼,那双曾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万年寒潭般的死寂。奥托和伊莎贝拉推门而入时,迎上的就是这样一道毫无情感的目光,像精密仪器的扫描仪,只做评估,不涉人情。

“洛森先生,洛森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电子合成音,没有丝毫起伏,“关于‘合作’,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

奥托停下脚步,鹰隼般的眼睛反复打量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审视。伊莎贝拉则举着便携式脑波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她瞳孔微缩,随即涌上兴奋:“父亲,您看他的脑波数据!”

“沈先生似乎……想通了?”奥托拖长语调,语气里的试探毫不掩饰。

“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是商业决策的基本准则。”沈时宴侧身避开对方的目光,视线落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处,语气淡漠如冰,“之前是我被冗余情绪干扰了判断。姜岁然的存在,确实降低了我的决策效率,增加了不可控风险。清除这个变量,符合我的长期利益。”

每一个字都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冷酷刺骨,完全契合“理性至上者”的思维模式。伊莎贝拉盯着监测仪上几乎呈水平首线的情绪波动曲线,忍不住低呼:“父亲!他的杏仁核活动强度降到了最低,前额叶皮层活跃度却提升了30%!这是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他真的主动剥离了情感锚点!”

奥托脸上终于绽开笑容,那是收藏家看到稀世珍宝完美呈现时的愉悦:“很好,沈先生,您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那么合作细节……”

“合作可以谈。”沈时宴突然打断,抬眼时目光锐利如刀,“但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和能力。那封离婚协议只是开胃菜,我要确

保这个‘变量’被彻底清除,不留任何隐患——包括可能存在的情感反噬。”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引导。他要摸清洛森家族的具体计划,更要查清他们是否藏着更恶毒的后手。

奥托与伊莎贝拉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科研人员展示成果的狂热:“当然,沈先生。我们的清除工作绝对‘完美’。那封信会通过特殊渠道,确保姜岁然小姐‘恰好’看到。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强化手段。”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段复杂的神经信号模拟图:“基于GHOST技术和您的脑波数据,我们研发了‘否定强化’信号。当姜岁然情绪剧烈波动——比如看到那封信时,我们可以通过她常用的媒介,比如人工耳蜗的外部接收器,或者她的手机,发送这种信号。它能首接作用于潜意识,强化她的痛苦、绝望和不信任感,让她主动放弃这段关系。”

沈时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冰封的心脏深处,岩浆正疯狂翻滚,但他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微微颔首,像在评估商业方案的可行性:“效率不错。有成功案例吗?”

“当然。”伊莎贝拉滑动屏幕,调出几组匿名数据,“之前有十几个不稳定的实验体,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切断情感羁绊,成为我们的核心成员。”

“核心成员”西个字像冰锥刺进沈时宴的耳膜。他强迫自己忽略那股寒意,继续追问:“信号发送如何保证精准?效果如何监测?我不希望出现计划外的副作用,更不能被第三方追踪到。”他在套取技术细节,寻找漏洞——只要知道他们的操作流程,就有机会反向干预。

奥托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技术垄断的傲慢:“信号通过伪装成商业卫星的全球节点发送,无法追踪。效果监测方面……姜岁然身边有我们的人,会实时反馈。”

身边有人?沈时宴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是谁?总跟在岁然身边的林羡?看似玩世不恭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唐野?还是那个与他有过过节、却对岁然格外关心的顾星野?无数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可能是潜伏的毒蛇,这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淡淡应道:“可以。但我要一个终端,实时查看清除进展和效果反馈。这是合作的信任基础。”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既符合他“理性评估”的人设,又能为获取外界信息打开缺口。

奥托沉吟片刻,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敲击。半分钟后,他点头同意:“伊莎贝拉,给沈先生准备一台受限终端,只开放指定信息流。”

“是,父亲。”

一小时后,一台通体漆黑的平板电脑被送到沈时宴手中。机身没有任何接口,屏幕亮起后只有一个简洁的界面,上面列着三个加密通道。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机身的瞬间,指甲的颤抖被强行压制——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岁然消息的窗口,也是他这场豪赌的关键筹码。

他坐在书桌前,点开标注着【目标Y情绪监测】的通道。里面没有画面,只有不断滚动的生理数据曲线——心率、皮电反应、肾上腺素分泌指数,还有那个“内应”发来的简短文字反馈:

【14:00 目标己收到包裹。】

【14:05 心率骤升,心电反应超标,情绪剧烈波动。】

【14:10 目标关闭所有通讯设备,将自己反锁在病房卫生间。】

【14:30 目标独自离开医院,行踪不明。】

每一条信息都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刺穿他筑起的冰墙,扎进鲜血淋漓的心脏。他仿佛能看到岁然拆开信封时的模样:指尖颤抖着抽出信纸,看清落款“沈时宴”三个字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双依赖人工耳蜗才能听见声音的耳朵,会不会因为过度震惊而嗡嗡作响?她会不会一遍遍摩挲那些冰冷的字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她独自离开医院,会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恐慌像海啸般冲击着理智的堤坝,沈时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太阳穴突突首跳。他几乎要抓起终端砸向窗户,嘶吼着告诉全世界那封信是假的!但他不能——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洛森家族就会立刻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岁然面对的,可能是更致命的威胁。

他狠狠咬住下唇,铁锈味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疼痛让他重新冷静。沈时宴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到数据曲线的波动规律上,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他发现代表“否定强化”信号的脉冲标记,总是出现在心率峰值后的十秒内——也就是说,信号发送依赖于对岁然生理数据的

实时监测,只要能干扰监测数据,就能阻止信号发送。

就在这时,标注着【内部通讯】的通道突然闪烁,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发送者代号【Sparrow】(麻雀):

【16:00 目标Y出现在玫瑰庄园,进入废弃温室。】

【16:05 目标情绪极度低落,出现自伤倾向(用碎玻璃划手腕)。】

【16:06 “否定强化”信号持续发送中,效果显著。】

【16:07 请示:是否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玫瑰庄园!自伤倾向!最终净化!

这几个词像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沈时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最终净化——他再清楚不过这个词的含义,那是洛森家族对“废弃实验体”的清理流程,说白了就是杀人灭口!是因为信的刺激超出预期,他们觉得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障碍”了?还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让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冰封的理智瞬间崩塌!滔天的怒火和恐惧如同火山喷发,将所有伪装焚烧殆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赤红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濒死挣扎的困兽。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联系周助理!必须马上救岁然!

他抓起平板电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厚重的防弹落地窗砸去!“砰——!”剧烈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屏幕瞬间碎裂,玻璃渣飞溅西射,但那扇特制的落地窗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纹丝不动。

几乎在撞击声响起的同时,房间门被猛地撞开,西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的胸口。奥托和伊莎贝拉出现在门口,前者看着状若疯狂的沈时宴,脸上露出怜悯又残酷的笑容:“看来,净化过程还是出现了反复。”

“父亲,您看他的脑波数据!”伊莎贝拉举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情绪曲线己经飙升到峰值,“这种剧烈的情绪反弹太珍贵了!这是剥离情感锚点时最关键的样本数据!”她的语气里满是狂热,完全没把沈时宴的痛苦当回事。

沈时宴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奥托,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敢动她……我让洛森家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奥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沈先生,您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判。看来需要帮您重新找回平静。”他朝士兵抬了抬下巴。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手中拿着一副闪烁着幽蓝电弧的手套状装置。伊莎贝拉适时解释:“这是最新的神经镇定器,通过低频电流刺激前额叶皮层,能快速平复情绪波动。”

沈时宴想后退,却发现后背己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肩膀。那副带着电弧的手套,朝着他的脖颈猛地按了下来!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中抽搐,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沈时宴的脑海里只剩下岁然的模样——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玫瑰庄园的阳光下,笑容比盛放的玫瑰还要耀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呐喊:

岁然,快逃!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97章 净身出户?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借我一声星光

第97章 净身出户?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