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唐玲便牵着章今回家了。一路上章今仍旧战战兢兢,觉得自己闯下那么大的祸,肯定会被打死,走到家门口时,恐惧达到了顶点,竟是挣脱了唐玲的手,想转身逃跑。谁料没几步就撞上一个高大的身躯,抬眼一看,是章今的爸爸。
“你这是还要往哪跑?”章今爸爸红着眼问。
听到爸爸的问话,章今脸上害怕的表情瞬间变成倔强的模样。
章今爸爸抬起手来,唐玲赶紧挡在章今身前:“你说过不打他的。”
章今看到比自己矮许多的唐玲挡在身前,心里首发酸。
而章今爸爸的手顿了顿,还是落在了章今头上,只是那动作比想象中温柔,“回来就好,别再乱跑了,爸爸很担心你。”
章今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爸爸,心里却如寒冰消融般,心头郁结的寒意缓缓化开,紧绷许久的心情慢慢舒展,“爸,我闯祸了。”
章今的爸爸依旧很平缓的说:“没事的,只要你回来了,姥姥的病很快就会恢复的。”
章今终究是个孩子,爸爸说的话他奉若神明,他心里的愧疚害怕在爸爸这个定海神针面前一下子浮出水面,他脑袋一下子扎进爸爸肩上,一边哭,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爸,我害怕,姥姥万一出事了,我好害怕。爸,你和我妈离婚了,我也害怕,你们会不会都不要我了。”
唐玲此刻还尴尬的挤在两人中间,她赶紧当自己不存在般的钻出来,隐身到一边。
章今爸爸摸着儿子的脑袋,长叹一口气:“小今,爸爸妈妈离婚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是爸爸没有处理好,伤害到小今了,爸爸很抱歉。但有一件事小今要永远记住,爸爸永远爱你,不管将来你跟妈妈,还是跟爸爸,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章今大哭:“爸爸,我不想你们离婚,我不想跟着你们谁,我想要爸爸妈妈和我一起。”
章今爸爸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小今,爸爸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爸爸心里和你一样难过,但爸爸必须坦白告诉你,我们回不去了,爸爸和妈妈肯定会离婚的,你将来会跟着爸爸或妈妈过,但不要担心,按你的心意选,不论你选谁,爸爸都会对你好,不让人欺负你的。”
章今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只歇斯底里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学校里他们踩我,现在我连家也没有了,爸这是为什么?”
章今爸爸听到儿子的质问,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他的处境,家族跌落,儿子被人踩在脚底,父母离心,儿子觉得无家可归,心都碎了。1米8的大男人,就那么哭了:“儿子,爸对不起你,爸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这个家,爸对不起你。”
两人这么多年的父子,这时反而最为亲近。
当晚,钱奶奶家总算平静了。钱奶奶得知章今被找回来了,病情总算稳住了。而章今晚上和章爸爸睡一屋,聊了许久,重新找到支撑自己的信念。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但暗流却仍在深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