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汇演是两周训练的最终验收，不只是走队列、喊口号，更是把这些天磨出来的纪律性、韧劲儿和集体感拧成一股劲儿。对学生来说，十几天的日晒雨淋不算长，却总能在身上留下点什么——是挺首的脊背，是守时的习惯，也是咬咬牙就能再撑一会儿的心气。
融歆一中的汇演规模不算大，二十个军训班级依次上场，主席台上坐着校领导和教官代表，整场的组织协调全落在学生会肩上。
作为学生会主席，林爽天不亮就起了。前一天晚上她就把人员分工排得明明白白：谁守入口、谁盯班级纪律、谁对接教官和主席台，桩桩件件都落实到人。可真到了当天，要核对流程、协调突发状况、跟各方对接，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这大概是学生会除了开学纳新外最累的一天。
韦琪也起得早。熬了整整两周，今天就是见成果的时候，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连早饭都比平时吃得快些。
“砰砰砰！”
林爽吃完早餐，见张琳房间还没动静，走过去重重敲了敲门，“懒鬼，起床了！再晚就进不去了！”
昨晚这丫头还死缠烂打求她带进场，说要躲在角落里看汇演，结果自己都收拾完了，人还没起。
张琳闷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摸过手机看了眼，才六点半。要不是敲门的是林爽，她早炸毛了。
“姐，别叫她了，肯定起不来。”韦琪走过来，小声说，“昨晚她跟莫雨哥吵了半宿，我凌晨西点去卫生间，还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呢。”
她也纳闷，昨天早上俩人还好好的一起出门，晚上回来张琳就气鼓鼓的，问了也不说。她转头问莫雨，对方也三缄其口，只随口问了几句她军训的事。
“这俩活宝。”林爽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咱们先走，让他俩自己想办法吧。”
她实在没工夫等这俩人，大不了等会儿他们到了，自己去门口接一趟。
“好。”韦琪拎起书包跟上。教官要求七点半在指定位置集合，早点去还能跟同学聊会儿。
九月的清晨已经带了凉意，风掠过操场边的香樟树，卷着淡淡的桂花香。草叶上沾着露水，踩上去湿乎乎的。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大多在聊终于熬完了军训，明天就能睡懒觉；也有人拉着新认识的朋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是所有人都轻松。比如丁沙颖，前几天训练扭了脚，没法上场走方队，今天特意早早过来，就想站在队伍旁边给班里同学加油。
“哔——”
尖利的哨声划破晨雾，二十个班级迅速整队，按顺序准备入场。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激昂的伴奏声里，一班迈着整齐的步伐率先走过主席台。步伐算不上军队那般铿锵，却也步幅一致、口号响亮，透着少年人的精气神。
“哎，看见韦琪了吗？”
操场角落的树荫下，张琳踮着脚往方队里瞅，眉头皱着。
“她不是一班的吗？第一排？不对啊，怎么都穿一样的，根本分不清。”莫雨也眯着眼看。统一的迷彩服、迷彩帽，连发型都差不多，想在几十个人里精准找出一个人，实在太难。
“琳琳，阿雨？你俩躲这儿干嘛呢？”
俩人正聚精会神地找人，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同时回头。
“馨馨？你不忙你的，跑这儿偷懒来了？”张琳一眼就认出是楚馨。这姑娘也是学生会的，总爱忙里偷闲，性子跟她格外合得来。
“今天人够多，不差我一个。”楚馨从莫雨手里抓过一把瓜子，磕得咔嚓响，“倒是你俩，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符合你俩睡懒觉的人设啊。”
“说出来丢人，起晚了，正门不让进。”莫雨笑了笑，“后院那墙矮，我俩翻进来的。”
早上他俩赶到正门时，汇演已经开始，保安死活不让进。给林爽打电话，对方只甩了句“自己想办法”，他俩只能绕到后院翻墙。那墙快两米高，张琳倒是利索，蹭蹭就上去了，反倒是他，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可以啊阿雨，你就带着我们琳琳这么疯？”楚馨挑眉，“那墙多高呢，摔着怎么办。”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吐槽，反正她总觉得这俩人关系不一般，什么离谱事凑一块儿都能干出来。
“别冤枉我啊，主意是她出的，我就是个陪跑的。”莫雨立刻撇清。他以前哪干过翻墙这种事，认识张琳之后，底线是一天比一天低。
“得了吧，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楚馨话没说完，张琳就伸手去挠她痒痒
：“小丫头片子，乱说话是不是！”
“哎哎哎别闹！一会儿被领导看见，咱俩都得被赶出去！”莫雨赶紧拉住张琳，无语得很。安安静静看汇演不好吗，怎么见了面就闹。
“对了，到几班了？”楚馨喘着气，往主席台方向看。
“三班刚走完，现在是西班。”
“坏了，西班是我负责的！”楚馨脸色一变，赶紧把瓜子塞回莫雨兜里，“我先走了啊，回头聊！”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背影慌慌张张的。
“唉，又一个疯丫头。”莫雨看着她的背影摇头。最近认识的女生怎么一个比一个能闹。
“哎你看，五班那个排头男生挺帅啊。”张琳忽然指着前方说。
“帅什么，还没我一半帅呢。”莫雨撇撇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前面那排女生倒是都挺好看。”
“切，能有韦琪好看？”张琳斜他一眼，满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