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琪和莫雨也常常见面。不像和张琳一样总是斗嘴,俩人无聊讨论学习还是生活,总是充满了乐趣。莫雨会帮韦琪背诵古文,讲解数学题,韦琪也会把英语单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递给他的时候,还会附一张易错点的小纸条。莫雨每次来都带两杯热奶茶,一杯给韦琪,一杯顺手塞给齐梦颖,美其名曰“谢礼”。
齐梦颖接过奶茶,看着韦琪耳尖的微红,心里了然,只笑着不说破。少年人的心事,像藏在梧桐叶底下的光斑,明明暗暗,不用点破。
十二月的校园文艺汇演,齐梦颖是首席主持人。
酒红色礼服是提前一周选好的,衬得她明艳夺目。彩排时她就跟曹宁说定:“周五下午汇演,你一定要来,我第一个出场。”
曹宁当时正帮她理主持稿,闻言抬头,眼神很认真:“好,我肯定到。”
齐梦颖心里踏实了。
可汇演当天中午,上课铃还没响就被班主任叫去了教务处。全年段的征文档案要赶在放学前整理好,在办公室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
曹宁看着黑压压的档案盒,心里急得发慌。他想跟齐梦颖说一声,可连手机都碰不到;找同学带话,可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只能埋头加快速度,指尖翻纸翻得发疼,心里一遍遍道歉。
聚光灯亮起来的时候,齐梦颖深吸一口气,笑着走上台。
开场白说得流畅自然,可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话筒。
怎么没来?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整场主持,她都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只有自己知道,心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沉。
演出结束己是五点多点多。她卸了妆换回校服,抱着礼服往外走,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曹宁。
他额头上全是汗,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攥着一杯温热的芋泥奶茶——是她平时爱喝的口味。
“梦颖!”他跑过来,呼吸都不稳,“对不起,我下午被老师叫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齐梦颖打断他,声音有点冷,“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不是的,我手机被收了,我……”
“曹宁。”齐梦颖抬眼看他,眼底裹着点委屈,“答应好的事,就算有变故,也该想办法告诉我一声。我在台上,等了你那么久,可你呢?”
她说完,没等他再开口,转身就走进了夜色里。
曹宁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还温着,心里却凉了半截。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喊出声。他怪自己太笨,怎么就不知道提前留个心眼,怎么就想不到找个人带句话。
接下来三天,两人彻底陷入冷战。
走廊里碰到,齐梦颖会偏过头跟韦琪说话,仿佛没看见他。曹宁攥着手里的错题本,脚抬了又抬,终究没敢上前——他怕她更烦自己。他试过发消息解释,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总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齐梦颖看着聊天框里一首没动静的对话框,心里更气了。果然,他就是不会主动。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难道还要她先低头吗?
她气曹宁的不善表达,气他不把约定放在心上,可更气的是,自己居然这么在意。
韦琪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午休时拉着她坐到操场台阶上。
“那天汇演,我去教务处领作业本,刚好看到曹宁。”韦琪声音轻轻的,“他埋在档案堆里,连抬头的空都没有,手机都在老师那放着,真不是故意爽约。”
齐梦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没说话。
她其实也猜到了,曹宁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可她就是别扭——哪怕他事后第一时间找过来也好,怎么就能憋着三天不露面。
另一边,莫雨也找到了蹲在篮球场边发呆的曹宁。
“你傻啊?”莫雨踹了他一脚,“女生要的是态度,不是真相。你就算解释不清楚,也得凑上去啊,你晾着她,她只会觉得你不在乎。”
曹宁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我怕她烦我。”
“你不去,她才烦。”莫雨叹了口气,“梦颖看着强势,其实心特别软,你低个头,说句软话,就没事了,别让我那小徒弟伤心太久,去吧。”
那天下午,齐梦颖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曹宁堵在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风从窗户灌进来,掀动了她怀里的作业本。
“对不起。”曹宁先开的口,声音有点哑,眼底带着红血丝,“是我不好,没提前跟
你说,也没及时找你解释。让你等了那么久,全是我的错。”
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压好的银杏叶书签,叶脉清晰,边缘修得整整齐齐。
“赔礼。”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有急事,我就算找同学传话,也一定告诉你。”
齐梦颖看着他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她接过书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下不为例。”她抬眼看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再有下次,我就真不理你了。”
曹宁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