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邂站在舞池中央,仰头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q
他的舞老师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他几乎不敢呼吸。
就在这时,舞长空的身形开始下落。
她的素手向前探出,指尖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邀请什么。
谢邂猛地回过神。
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后倾,左臂稳稳地张开,右手也同时抬起。
舞长空的手精准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她的身形顺着下落的力道轻盈地旋转着,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稳稳地被谢邂接在了怀里。
没有丝毫停顿,谢邂揽着她的腰,带着她顺势滑出一步。
两人的步子同时踩在节拍上,继续跃动起来。
舞池里的两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谢邂穿着黑色的礼服,身形挺拔,少年人的锐气和成年人的稳重在他身上交杂,凝聚成了一股特有的吸引力。
舞长空一身白裙,清冷出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们贴得很近,呼吸交缠,目光相对。
音乐还在继续。
两人在舞池里旋转、腾跃、滑行。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每一次对视都默契得无需言语。
谢邂甚至不用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要跟着舞长空的节奏,跟着她的力道,就能自然而然地踏出最完美的舞步。
他们并肩而立。
他们携手而舞。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淡去了。
没有宴会厅,没有众人的目光,没有悠扬的音乐。
只剩下他,和她。
还有彼此交握的手,和贴在一起的、滚烫的心跳。
终于——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舞长空借着最后一个旋转的力道,背对着谢邂轻轻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后背抵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背上,也撞在她的心上。
谢邂的左手顺着舞长空的腰腹滑下去,覆盖在她的左手背上。
谢邂的右手则托着舞长空的右手向侧方缓缓伸展开来,两人手臂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度。
一舞结束。
两人紧贴着,微微喘着气。
谢邂的侧脸几乎要抵在舞长空的脑袋旁,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心脏怦怦狂跳。
舞长空的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支惊艳绝伦的舞蹈里,没能回过神。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人们用力地拍着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赞赏。
“天作之合……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一个声音这样赞叹道。
他们天作之合。
赞叹声、惊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穹顶。
而舞池中央的两人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两人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一点一点蔓延到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支舞里悄悄地、却又坚定地,发了芽。
最后,五个奖项全被谢邂和舞长空打包带走了。
颁奖结束后,舞长空直接被原恩夜辉几人给围住了,全都是求教学的。
而谢邂则趁此机会偷偷地溜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谢邂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似的,直接瘫在了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想。
可越是这样,刚才舞池里的画面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舞老师看向他的双眸,在空中翻飞时的绝美,以及最后靠在自己怀里的软意……
“呼……”
谢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去。
也不知躺了多久,直
到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悸动渐渐平复了些,谢邂才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扯了扯领口。
这件黑色礼服虽然好看,可勒得慌,搞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穿衣服还是得舒服的来啊!”
谢邂一边嘟囔着,一边三下五除二把礼服扒了下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换上宽松的休闲装后,他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伸完懒腰,他踱着步子走到阳台上。
推开落地窗的一瞬间,清凉的海风迎面扑来。远处是漆黑的海面,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发出“哗哗”的声响,规律又沉稳。
谢邂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闭着眼睛,听着阵阵海浪声,一颗心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寒毛直立。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后背窜上了他的天灵盖!
“谁?!”
谢邂下意识地就要催动魂力,光龙刀也在手中凝聚。
可他快,对方更快。
后颈处突然一紧,一只冰冷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谢邂闷哼一声,一股怪异的能量从后颈的穴位猛地灌入身体,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刚刚运起来的魂力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散去。
武魂……召唤不出来了!
谢邂心里一沉,刚想挣扎,那只大手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大手一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拎着的小鸡仔,腾空而起,然后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扑通——!”
谢邂直接被砸进了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淹过了他的鼻腔、耳朵、嘴巴。
他还没来得及闭气,咸涩的海水就猛地灌进了他的气管和肺里。
“咳……咳咳……!”
谢邂想咳嗽,可一张嘴,更多的海水就涌了进来,呛得他眼前发黑。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
可这还没完。
那只大手再一次掐住了他的后颈,就像是一块沉重的铅锭,带着谢邂笔直地往深海里沉了下去。
越往下,光线就越暗。
从一开始的昏暗到后来的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