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
”小数点前?”
“……”
姜棉棉认真看她,“不然呢?”
白桃低头,看了眼外套里面沾的血迹。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现在送去洗还来得及吗?
裴濯当时说不用还了,她想着既然他不要就给扔了算了。
价值七位数的衣服,她哪敢扔啊,万一裴濯哪天心血来潮让她赔,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白桃上网查了附近最好的奢侈品护理店。
清洁一次,八百八十八。
她盯着价格看了许久,心疼得呼吸都慢了,还是预约了第二天最早的时间。
第二天白桃早早起床,把衣服带去了奢侈品护理店。
店员接过衣服,仔细检查:“这衣服里面有血迹,得做全面洗护。”
白桃不放心,“会洗坏吗?”
店员略微思考了两秒,“正常不会。”
白桃下意识问了一句,“不正常呢?”
店员强调,“我们有保险。”
白桃想起衣服价格,想着还是提前问清楚,万一洗坏了,到时扯皮,又是一桩麻烦事。
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保险赔得起吗?”
店员愣了一下,看清品牌后沉默几秒,“我让店长亲自处理。”
两天后,外套被装进防尘袋,里外包了三层。
白桃没敢坐拥挤的校车,抱着它走了二十分钟。
下午阳光很好。
她穿一条粉白碎花裙,长发被风吹到脸侧,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给傅凛打电话。
无人接听。
微信也没有回复。
楼上阳台,薄启之正抱着篮球找人陪打。
他一低头,眼睛顿时亮了,“楼下有个小美女。”
“你一天能看见十个。”沈墨池坐在里面改学生会文件,头也没抬。
“这个皮肤真的白。”薄启之探出半个身子,“还抱着东西,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裴濯靠在阳台边转球,闻言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认出白桃。
也认出她怀里的黑色衣袋。
“找我的。”
薄启之瞪大眼,“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乖的小学妹?”
裴濯没回答,唇角却淡淡勾了一下。
表面装得不在意,最后还不是找上门了。
薄启之正想再问,宿舍电话响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接。
“喂,男生宿舍505。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温软的女声:“你好,请问傅凛在吗?”
薄启之朝阳台看了一眼,故意笑道,“你是不是楼下跟我表白的那个?”
白桃愣了两秒。
现在的男生都这么自恋吗?
“不是,我找傅凛。”
薄启之笑得肩膀首抖,“学妹,我跟你开玩笑的,傅凛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来还衣服。”白桃解释,“裴濯的衣服之前借给我了,我想交给傅凛,请他带回来。”
薄启之转头看向身后的裴濯,故意把免提打开。
“裴濯本人就在宿舍,我让他下去拿。”
裴濯已经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手机。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白桃急促的拒绝。
“不用了。”
他脚步停住。
白桃完全不知道这边开着免提,还在认真说。
“你把傅凛现在在哪儿告诉我就行,我交给傅凛,让他带回去,不麻烦裴学长了。”
薄启之拼命憋笑,报出傅凛在图书馆。
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濯哥,你还说人家来找你,明明是你的衣服,人家宁可绕路找傅凛,也不肯让你下楼。”
薄启之爷爷和裴濯爷爷是战友,两家关系很好,薄启之和裴濯从小一起长大,在所有朋友里是最敢没个正形跟他开玩笑的。
裴濯把手机扔回桌上,冷冷扫他一眼。
“你懂什么。”
薄启之被那眼神扫的笑声一噎。
裴濯重新走到阳台。
白桃已经转身离开,纤细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荫路尽头。
先给他表白,明知道他就在楼上,偏偏不肯见他。
欲拒还迎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他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白…桃。”
裴濯第一次清清楚楚念出她的名字。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多久。”
-
京大图书馆共七层,下午人满为患。
白桃拎着衣袋找了两层,终于在西楼靠窗的位置看见傅凛。
她刚要走过去,脚步却停住了。
傅凛身边站着一个高挑女生。
浅蓝针织衫,米白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白桃认得她,金融系大二的江映月,校学生会副主席,也是校园论坛票选出的校花。
江映月俯身指着一个很薄的米黄色书册,似乎在问什么。
傅凛长指搭在册子上,耐心给她讲述着。
阳光从窗边落下来,他侧脸温柔,讲到某处时低声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穿着浅色衣服,一高一低站在一起,般配得像偶像剧精心安排的画面。
白桃手指骤然攥紧衣袋。
原来他没接电话,是在陪江映月。
她忽然想起谢瑶说的话。
傅凛身边比她漂亮、比她优秀的人太多。
白桃脸色黯然,最终没有上前。
她把衣服交给了咨询台老师。
咨询台老师接过衣袋,看了眼标签,“这么贵重的东西,确定要我转交?”
白桃点头,“麻烦您了。”
“留个名字吧,免得对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白桃想了想,只写下“傅凛收”三个字。
写完放好后,她独自离开了图书馆。
外面阳光明明很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了长长台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高大阴影,她抬头看过去,吓得后退一步。
“裴…裴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裴濯穿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装,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娇小女人,没吭声。
白桃有些尴尬的指着身后复古华丽的图书馆,“你的衣服交给咨询台老师了,要现在帮你拿吗?”
裴濯想起女人刚才的过分行径,脸色阴沉。
“拿什么!说了不要了,你还送回来干什么。”
白桃被训的愣了下。
她嘴唇嗫嚅着,“你那件衣服那么贵,万一哪天找我赔,我哪里赔的起。”
“你说什么?”裴濯一米八九,白桃一米六,两人身高差距很大,裴濯没听清白桃嘀咕什么。
白桃看男人那么凶,没敢再重复。
她让裴濯等她一下,转身跑回图书馆拿回了那件衣服。
她气喘吁吁的把衣服递到裴濯手边。
“裴学长,衣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