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哥,我就是开个玩笑。”
紫发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银裙女生也没想到裴濯会维护白桃,勉强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份礼物挺……特别。”
“不会说话就别说。”
裴濯语气不重,大厅里却没人敢再笑。
薄启之最先反应过来,举起酒杯打圆场。
“我觉得挺好,独家定制,冬天戴出去多拉风,上面的Z一看就是濯哥专属。”
白桃小声纠正,“不一定要戴,收着就行。”
裴濯看向她,“送出去还管我戴不戴?”
白桃声音很小,“我怕你觉得扎。”
裴濯垂眸看过去,“你自己织的,你不知道扎不扎?”
白桃认真解释,“我用脸试过,毛线很软,我怕你对柔软的标准跟我不一样。”
裴濯想象那双手套贴过她柔软的脸颊,眼眸微暗,忽然觉得手里的盒子有些烫。
白桃怔怔看着他。
她原以为最嫌弃这份礼物的人会是裴濯。
毕竟他连价值一套房的外套都能说扔就扔,一双毛线手套,可能还不如他家里一块擦桌布值钱。
裴濯将纸盒递给管家,语气随意,“放我房间。”
管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接过,“好的,少爷。”
这句话在人群中激起一阵微妙的沉默。
熟悉裴濯的人都知道,他收到的礼物通常统一入库,能被送进私人房间的,几乎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白桃的长相,应该入不了裴少的眼。
傅凛从人群外走来,脸色很难看。
他挡在白桃身前,冷眼看向刚才说话的两人。
“礼物在于心意,你们织不出来,却拿别人的认真取乐,不觉得难看?”
那两人被接连下脸,终于待不住,找借口去了另一边。
傅凛转向白桃,声音温和下来,“没事吧?”
“没事。”
她摇头,心里那点难堪却在看见他时变成了细小的甜。
傅凛永远会在她狼狈的时候护着她。
“这里人多,出去透口气。”
他握住她手腕,把她带到泳池边。
白桃被拉走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裴濯仍站在原地,身边围着许多人。
两人视线隔着人群短暂相撞。
裴濯没有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嘲弄。
白桃先移开眼,心里莫名跳得快了一下。
男人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烫得白桃心口小鹿乱撞。
她没有注意,身后裴濯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首到他们走出门,他才沉着脸移开视线。
薄启之摸着下巴,小声感叹,“傅凛对这个妹妹也太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朋友。”
裴濯手中的酒杯轻轻磕上桌面。
“你很闲?”
“还行。”
“后院的音响坏了,你去修。”
薄启之瞪大眼,“我哪会修音响?”
“现在学。”
沈墨池刚好经过,瞥见裴濯阴沉的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
“你在看傅凛?”
“不是。”
“那就是看白桃。”
“我看她干什么。”
裴濯脸色彻底沉下来。
薄启之看看他的脸色,又看看门外,只觉得莫名其妙。
泳池边风很舒服,水面映着别墅灯光。
傅凛低声道歉,“抱歉,本来只是想让你过来放松,没想到会有人乱说话。”
“又不是你的错。”白桃望着山下灯火,“这里很漂亮,我以前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喜欢就多待一会儿。”
“嗯。”
有人在门内叫傅凛,说沈墨池找他。
傅凛交代白桃别乱走,很快回了大厅。
白桃一个人待在泳池边,西周都是陌生面孔,她谁也不认识,站久了难免局促。
她沿着一楼走廊慢慢闲逛。
走廊尽头有扇半开的木门,里面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整面墙都是书柜。
外面的音乐和笑声传到这里,已经很轻。
白桃在门口停了停。
书架上有许多绝版旧书,还有几本她一首想买却没买到的散文集。
她脚步不受控制的走了进去。
她抽出其中一本,翻到夹着书签的
那页。
是一本很旧的《小王子》,书角已经泛白。
扉页上写着一句法文,下面有一行中文小字:真正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
白桃没想到裴濯会看这样的书。
在她印象里,他张扬、自负,说话也不留情,和柔软浪漫的童话毫无关系。
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梨花,保存得很仔细。
她正在细看,门外便传来脚步。
纸页上有一行凌厉批注,钢笔墨迹已经干透。
—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逢,都可能藏着目的。
白桃看得出神,没有听见走廊上的脚步。
裴濯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女孩站在他的书架前,侧脸被暖黄灯光描出柔软轮廓。
她看书很专注,纤长手指压着纸页,整个人安静得与外面的喧闹格格不入。
这是他的私人书房。
那群朋友都知道规矩,哪怕门开着,也没人敢随意进来。
白桃是第一个。
裴濯倚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心头升起的竟不是被冒犯的怒意。
她故意若即若离,会借着傅凛接近他,现在又精准找到他最不让人进的地方。
看着乖,胆子倒比谁都大。
“好看吗?”
低沉声音忽然响起。
白桃猛地抬头。
裴濯抱臂站在门边,身形几乎挡住所有去路,漆黑的眼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心跳漏了一拍,忙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裴濯迈步走近,“门开着,所以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带来强烈压迫感。
白桃后退半步,腰抵住书桌。
“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她绕过他往门口走。
擦肩的一瞬,裴濯忽然抬起手臂,撑在门框上,拦住她的去路。
白桃被困在他和门框之间,抬起湿漉漉的杏眸。
走廊的灯从他肩后照进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白桃心跳越来越快,不是心动,而是被强大气场逼出的慌乱。
她伸手想推开他的手臂,指尖刚碰上,裴濯便垂眸看了过来。
白桃像被烫到,立刻缩手。
“学长,你干什么?”
裴濯低头盯着她。
“擅自进了我的书房,一句对不起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