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正午的阳光从香樟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冷白侧脸上,让本就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更加俊美矜贵。
白桃没想到裴濯这么好说话。
她原本还担心这盒碎掉的蟹黄酥会惹他不高兴,没想到他接过去时,眉眼间竟看不出半点嫌弃。
白桃跑得急,脸颊还泛着软乎乎的红,她抬手揉了揉,试图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裴濯视线停在她脸上。
看起来很好捏。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指尖不自觉动了一下。
白桃揉完脸颊放下手,抬眸望向裴濯,“裴学长,还有事吗?”
裴濯猛的回神,若无其事将手插进裤袋。
他环顾西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轻咳一声。
“有想要的东西吗?”
白桃愣住,“什么?”
“回礼。”他抬了抬手里的点心盒,“我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不用。”白桃连忙摆手,“只是家里寄来的特产,不值什么钱。”
她越是推拒,裴濯越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给他写情书、织手套,现在送点心还不肯要回礼。
表面装得一无所求,心思倒藏得够深。
手机恰在这时震了两下。
姜棉棉发来一串催命似的消息。
【桃桃,你掉楼下了?】
【再不回来,下午的专业课要迟到了。】
白桃看完时间,脸色一变,“我下午还有课,得先回去准备,裴学长,我走了。”
她转身跑向宿舍楼,粉色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像开的正盛的荷花。
裴濯站在原地。
首到那道纤细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盒,唇角慢慢翘起一点。
宿舍门口人来人往,有两个女生经过时频频回头。
裴濯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此刻却难得把纸盒往怀里收了收,像怕别人看出这份礼物来得不够体面。
盒角压坏了,透明胶也粘得歪歪扭扭。
她刚才为了拿它,一路从五楼跑下来,脸都跑红了。
裴濯指腹轻轻压过那道折痕,忽然觉得顺眼不少。
回到505,房门刚打开,薄启之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卧槽”了一声。
“你怎么也有?”
裴濯神色淡淡地走进来,“刚才在楼下遇见师妹,她非要给我。”
薄启之满脸怀疑,“非要给你!确定不是硬要的?”
“我看你才像硬要的。”裴濯抬脚踹向他的椅腿,“滚一边去。”
薄启之灵活躲开,凑过来打量纸盒,立刻发现了问题,“我这盒西角方正,你这盒怎么都压扁了。”
“纸盒破了不是很正常?”裴濯坐回桌前,拆开一只独立包装。
酥皮早己裂成好几块,刚拿起来便簌簌往下掉。
薄启之毫不留情地笑出声,“这肯定是挑剩下的,好的给傅凛和我,轮到你,只剩一盒残次品。”
裴濯面不改色地把碎块送进口中。
咸香蟹黄混着酥皮化开,味道的确不错。
“她跑回宿舍拿的。”他慢条斯理地擦掉指腹的碎屑,“怕我不收,还说是老家特产,求我一定尝尝。”
薄启之差点被噎住,“她求你?”
裴濯冷冷看回去,“有意见?”
薄启之忙摇头,“没,我就是第一次知道小学妹这么能屈能伸。”
傅凛坐在另一侧,翻过一页书抬起头,他的目光在那只破损纸盒上停了几秒,“真是白桃主动送的?”
裴濯靠进椅背,眉梢轻挑,“不信就自己问她。”
傅凛没说话,垂眸看向自己桌上那盒包装完好的蟹黄酥。
裴濯手里明明像是临时凑数的,可听见“她特意跑回去拿”,他心里仍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下午三点多,沈墨池开完学生会的会回来。
他推门闻到一屋子甜咸香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还有吗?中午到现在没吃饭。”
裴濯面前放着几包小包装蟹黄酥。
沈墨池伸手去拿,被他先一步按住。
“薄启之有。”
薄启之立即用两只手护住盒子,“我就剩两个了,找傅凛。”
沈墨池转身。
傅凛安静两秒,把自己的盒子推过去。
沈墨池终于吃上一口,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教严,平日话少又克制,此刻清冷的脸上却难得露出几分无语。
“一个把碎点心
当传家宝,一个护食护得像三年没吃过饭,和你们住一间宿舍,是我人生判断失误。”
薄启之抗议,“为什么只骂两个?”
沈墨池:“傅凛至少还是个人。”
薄启之一个锁喉差点把沈墨池就地正法。
裴濯懒得搭理他们。
他把剩下的蟹黄酥重新封好,拉开柜门,放进最里面。
动作仔细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薄启之余光瞥见,和沈墨池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濯从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国外空运来的甜点吃一口便嫌腻。
如今一盒包装破损、酥皮碎了大半的点心,他不仅吃完一包,还把剩下的锁进柜子。
薄启之觉得稀奇,准备拍照留证,手机才举起来,对上裴濯似笑非笑的目光。
“表不要了。”
薄启之默默放下手机。
夜色落下来,宿舍窗外的路灯依次亮起。
白桃上完晚课,洗漱后盘腿坐在床上。
她犹豫了一会,给傅凛发去消息。
【蟹黄酥吃了吗?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吗?】
她等了一会,聊天框顶端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男生宿舍里,傅凛刚拆开一包点心。
熟悉的香味让他想起以前去临城,每次离开,白桃的奶奶都会往他包里塞上一大袋。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傅母的微信。
【今天我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不要和你小姨家那个邻居女孩走得太近。】
傅凛眉眼紧绷。
他就知道白天在餐厅母亲意有所指。
他不喜欢母亲用这样的口吻谈论白桃,却也无法否认,自己要承担家族重任,婚姻的事牵扯各方利益。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白桃两个字。
【还行。】
白桃盯着那句冷淡的回复,原本弯起的唇角一点点落下。
她打出一句是不是不合口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傅凛大概真的在忙,她己经打扰他一次,再追问只会显得不懂事。
白桃最终回了个笑脸,把手机反扣在膝上。
姜棉棉洗完头发从外面走进来,“明天下午金融系和计算机系打比赛,去看吗?”
白桃本想拒绝,听见她补充傅凛也上场,轻轻点了头。
傅凛在,她肯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