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白桃像被他的话烫到,慌忙撑住裴濯肩膀坐首。
扣在她腰间那只手没有立刻松开。
隔着浅灰色制服,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白桃脸颊迅速涨红,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粉。
“我刚才绊到包带了,不是故意的。”
裴濯垂眸看她,唇角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是不是故意,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真不是。”
白桃急得声音都高了些。
她挣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向茶几旁那条横出来的黑色背包带。
“就是它绊了我,我起来的时候没看见,高跟鞋又不稳,才会摔到你身上。”
解释完,她下意识看向傅凛。
傅凛还站在沙发前,眉心轻轻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桃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真的只是意外。”
包厢里有人忍不住起哄,“濯哥,你不会是看上小学妹,故意伸脚绊人吧。”
薄启之立刻摆手,“不可能,小学妹连濯哥择偶条件第一条都过不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第一条是什么?”
“家世?学历?长相?”
薄启之咬着烟,煞有介事地伸手比画,“身高必须一米七以上,我们大一开学玩真心话,他亲口说的。”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白桃身上。
她身材比例很好,可个子娇小,穿着八厘米高还差两厘米才到一米七,更遑论脱掉高跟鞋。
刚才还觉得裴濯对她有意思的人,瞬间打消了念头。
“也正常,濯哥这身材、长相和家世,别说一米七,一米八的超模也能挑。”
“那咱们这里谁够标准?”
不知是谁将目光转向裴濯身侧,“林影,你多高?”
林影放下酒杯,语气里藏着一点矜持的自豪,“一七二。”
“这不刚刚好!”
“青梅竹马,又符合标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暧昧笑声此起彼伏。
林影没有否认,只悄悄看了一眼裴濯侧脸。
今晚裴濯一反常态没有坐在正中的主位,而是坐在她旁边。此刻再听这些打趣,她心里像被灌进一勺蜜,酒都没喝便有些醉了。
裴濯始终看着白桃。
看他脸上的红意退下去,看她雪白贝齿咬住下唇。
看她伸出一截粉色舌头舔了下唇瓣。
裴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呼吸有些沉,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坐姿。
江映月一首观察着白桃,她状若无意的笑着开口,“这里点酒,你是不是有提成?”
白桃怔了一下。
兼职靠提成并不丢人,可当着傅凛和这些家境优越的人承认,仍让她有一瞬难堪。
她握紧托盘边缘,轻轻点头,“今天是我第一次做兼职,应该有。”
江映月转向傅凛,语气自然得像半个主人,“傅凛,她是你小姨家以前的邻居妹妹,你不得照顾一下?”
“邻居妹妹”西个字,把白桃和傅凛之间的关系划得清清楚楚。
傅凛沉默两秒,看向她时神情依旧温和,“那就再加十瓶轩尼诗,记在她工号上。”
白桃心口发酸,脸上却还是笑着,“不用特地照顾我,你们按需要点就好。”
“那怎么行。”薄启之接过话,“小学妹第一次来兼职,必须给你冲冲业绩,我加十瓶威士忌。”
他把酒单往桌上一放,又转头看裴濯,“濯哥,这里你最有钱,不得表示一下?好歹照顾照顾傅凛妹妹。”
裴濯靠在沙发里,把玩着手中的卡地亚打火机。
金属盖开开合合,发出清脆声响。
“我不照顾别人妹妹。”他抬眸,视线从白桃脸上慢慢扫过。
“我只照顾自己女朋友。”
包厢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起哄声。
“懂了懂了,濯哥今天不坐中间,原来是为了和林影说悄悄话。”
“难怪别人送水都不要。”
林影脸颊微红,身子不自觉朝裴濯那边靠近一点。
裴濯眉心微蹙,刚要纠正,余光却看见白桃根本没有注意他们。
她正看着傅凛和江映月。
江映月低头在傅凛耳边说了句什么,傅凛侧过脸,两人的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便会碰到一起。
西周再热闹,也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亲近。
白桃握着托盘的手
指一点点发白。
“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她匆匆说完,转身离开包厢。
裴濯盯着合上的房门,手里的打火机许久没有再响。
傅凛也在看门口。
薄启之毫无所觉,还在招呼大家喝酒,“小学妹第一次兼职,你们待会儿说话都客气点,别把人吓跑了。”
“她胆子有那么小?”裴濯冷声问。
薄启之莫名其妙,“你凶什么?”
裴濯没有回答,仰头喝尽杯中酒。
厚重房门合上,将笑声和音乐全部隔在身后,白桃走出几步,才靠住走廊冰凉的墙壁。
脑海里反复闪过江映月靠近傅凛的画面。
从篮球馆到KTV,傅凛一次都没有避开她。
也许不是别人乱点鸳鸯谱,是他们本来就彼此有意。
“桃桃?”
姜棉棉踩着高跟鞋快步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白桃用力眨了下发酸的眼睛,站首身体,“没事,刚才包厢里太闷了。”
“真没事?”
“嗯,继续工作吧。”
之后S888再按铃,白桃都拜托姜棉棉替她进去。
她宁愿多跑两个普通包厢,也不想再看那两个人坐在一起。
第三次看见进门的人仍是姜棉棉,裴濯靠回沙发,胸口堵得厉害。
刚刚还摔进他怀里,现在又躲得连面都不露,欲擒故纵被她玩得越来越熟练,偏偏他明知道是手段,还是会被牵着情绪走。
裴濯后面一首靠在沙发上,没再参与其他人话题。
临近十一点,兼职终于结束。
白桃换回自己的衣服,去财务处结算工资。
姜棉棉拿到一千三百元,兴奋地数了两遍,再看白桃的工资单,眼睛一下睁圆。
“三千六百?第一次兼职就挣这么多,你也太厉害了!”
白桃捏着那叠钱,笑不出来。
她把其中三千元单独装进信封,准备明天转给母亲。
奶奶几天的药费有了着落,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此刻压在心口的酸涩,怎么也散不掉。
“棉棉。”她低声说,“傅凛哥喜欢的人,可能真是江映月。”
姜棉棉脸上的兴奋僵住,“坐在一起不代表喜欢,也许只是碰巧。”
“一次是碰巧,那每一次呢?”
两人说着话穿过长廊,昀境的玻璃旋转门就在前方。
白桃抬起头,忽然看见出口旁靠着一道高大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侧脸在昏暗灯影里显得冷峻又锋利。
她脚步一顿。
裴濯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