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白桃和姜棉棉结束兼职，匆匆赶往教学楼。
九月末的校园褪去暑气，湖边银杏染上一层浅黄。
风从长廊穿过，卷起几片落叶，阳光也变得清透温柔。
两人今天上的是一门跨院选修课。
白桃抱着书走进阶梯教室，一眼看见坐在中间位置的傅凛和江映月。
傅凛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江映月则是一件浅紫针织裙。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外形出众，气质相配，像偶像剧里精心挑选过的男女主角。
周围不少学生频频回头，低声议论。
白桃脚步微顿，很快垂下眼，假装没有看见，拉着姜棉棉在斜后方坐下。
姜棉棉担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臂，“要不要换到后面？”
“不用。”白桃摊开课本，语气轻松，“我己经彻底放下了，没什么难受的。”
话说得洒脱，握着笔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六年的喜欢不是开关，不可能说关就关。
她只是终于明白，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不舍也不能一首追。
江映月早就从玻璃倒影里看见白桃。
她微微侧身，把手里平板推到傅凛面前，“你看这里，老师上次提到的案例是不是这个？”
傅凛低头查看，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不是。”他替她翻到下一页，“是这一个。”
“原来是我记错了。”江映月笑着道谢，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有些卷起的袖口。
傅凛身体一僵，稍稍往旁边坐了一些。
白桃把视线牢牢钉在课本上，明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还装得比谁都认真。
姜棉棉看不下去，伸手挡住她的侧脸，“别看了。”
“我没看。”
“你书拿反了。”
白桃低头一看，耳根瞬间红透，默默把课本调转方向。
前排一名男生主动同傅凛搭话，“傅学长，你怎么也来上这门课？以前没见过你。”
旁边有人起哄，“这还用问？当然是陪校花。”
教室里响起一阵暧昧笑声。
江映月没有反驳，只垂下眼，脸上恰到好处的浮起一抹羞涩。
傅凛皱了下眉，“老师推荐我来旁听，和其他人无关。”
他解释的清楚，众人起哄声反而更大。
白桃心里一阵烦乱。
幸好老师很快抱着电脑走进来，教室才恢复安静。
整节课，她强迫自己专注听讲，把重点记了满满三页。
可只要前排传来一点动静，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分神。
讲台上的老师分析到一个经典案例，临时让学生两人一组讨论。
江映月顺势把椅子往傅凛身边挪近，两人低声交换观点。
傅凛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
白桃正低头写字，没有看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垂落在肩侧的长发，以及握笔时纤细白净的手指。
以往只要两人在同一间教室，她的视线总会追着他。
今天她却一次都没有抬头。
傅凛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江映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意不变，手指却慢慢攥紧了笔。
下课铃一响，白桃立刻合上书，“走吧。”
姜棉棉被她拉着往外跑，“慢点，后面又没人追你。”
两人一路跑到楼下，秋风迎面吹来，白桃压在胸口的闷意才散去一些。
姜棉棉把她拉到长廊尽头，“难受就说，没必要在我面前装。”
白桃沉默一会儿，轻声道，“是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还想表白，我只是喜欢了他太久，一时还不习惯。”
姜棉棉揉了揉她的脑袋，“慢慢来。六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白桃弯起眼睛，“嗯，我会好的。”
傅凛从后面出来，远远看见她的背影，本想叫住她，江映月却先一步走到他身边。
“傅凛，老师让我们把课堂资料整理后发过去，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收回目光，“有。”
白桃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到这一幕。
她和姜棉棉去食堂吃了晚饭。
姜棉棉提出逛一趟超市，白桃实在没心情，一个人先回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林影和谢瑶都不在。
白桃整理完下午的课堂笔记，又开始预习明天的专业课。
笔尖
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喜欢了傅凛六年，也把太多情绪系在他身上。
从今天开始，她想试着把注意力还给自己。
一个小时后，房门被推开。
姜棉棉提着满满两袋零食冲进来，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一把扯住白桃袖口。
“桃桃，大新闻。”
白桃盯着她的袋子，“超市薯片买一送一？”
“比这个劲爆多了。”姜棉棉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
“我刚才在逛超市意外听到薄学长和他那个冰山室友聊天，说裴濯谈恋爱了。”
姜棉棉把零食放到桌上，继续兴奋开口，“我猜是林影，她和裴濯青梅竹马，两人家世相当，她搬回宿舍住，肯定是为了裴濯。”
白桃笔尖一顿。
刚才姜棉棉说裴濯恋爱后，她也是第一时间想起林影。
昨晚聚餐林影一首坐在裴濯身边，今天裴濯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估计是因为和喜欢的人确定关系，心情才格外好。
“哦。”她低头继续写笔记，语气淡然，“挺好的。”
“那可是校草，是校草谈恋爱啊，就这反应?”姜棉棉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
“也不确定是不是林影，你和裴濯最近不是经常碰见吗，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
白桃一脸莫名，“我怎么会知道他女朋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