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后的“元凶”安鹿邦以及犯人中最强大的莫飞,也是自己主动撞上来的,根本没人推理出他们存在,这简直就像……
……简直像是一直有人观察着、乃至于引导着他们的调查一样。
而将这种怪异感反复推敲,最终从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这张店小二的脸。
是他!
每当众人交谈之时,总会选择到这家店来,因为龙门城中并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店可以当谈话地点了。
无论是案件新进展,结识新朋友,调查情报还是单纯的喝酒吃饭,他们一次次出入这家客栈,和这个店小二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他们的每一次谈话,都被听在耳中……
而且!每当他们头疼着找不到某人或某事的时候,当他们对稀奇古怪的现象一头雾水儿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的时候,这个小二总是会突然凑上来,用一种看搜似无心之言的随口几句话,把他们正急需的情报抛出来!
不是一次两次,是每一次!这个人从来不去追问和探听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是查案的每一环,似乎全部都在这个小二的掌控之中!
而当开始怀疑之后,他原本平常的一切也都显得异样起来:
在城中这么动荡不安的时候,你一个普通的客栈伙计丝毫不慌,也没有任何担惊受怕的样子,每日和各路江湖人士照面,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丝毫不介意……
这等心性,本身就已不像个常人了罢?
“——我说的对吗?小二。”
“……”
店小二停下脚步,缓缓地将头转过来,动作慢的仿佛锈住的门栓,十分的僵硬。
他此时将那顶布帽拿在手里,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即使在西域也很少见的黄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遮不住它本身那枯草似的黯淡,似乎是胡人血统带来的蓝色眼珠古井无波,看不到任何一丝情绪……
在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奥尔加感到一股难以形容都阴冷与危机爬上了脊背。
那真的是人的眼睛吗?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猎豹……或者毒蛇?
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却有难以置信的侵略性在店小二的眼中熊熊燃烧,那不是事情败露东窗事发后想要垂死挣扎的眼神,甚至并不是将面前的人视作同类或是对手的眼神……
“小的名叫梁喆影,时年三十又三,家住杜家村东北方一处宅院,未曾婚配……”
但他的表情和语调,却还保持着一种身为店小二的礼貌与尊敬,这强烈的违和感让奥尔加感到有些恶心。
“工作于龙门客栈,酉正还家,戒烟疏酒,夜亥时寝,每晚最少也要睡够四个时辰。”
“睡前饮牛乳一杯,后以两刻温习武技,如此方能熟眠如婴孩,不遗余劳之于明日,城北郎中问诊时,亦称小人甚是康健。”
没来由的,梁喆影突然做起了自我介绍,其谈吐用词,与发言中流露的居所家财等信息,皆不似一“店小二”应有:
世间岂会有家住大宅的小二?
“……?”
不知所谓的言行让奥尔加深感迷惑,他后退半步,更是警惕。
“汝是何意?”
要战便战,要退便退,忽的在此说起自己身家又是如何?此人莫非是精神错乱?
“小的只是想说,我此一生别无他求,只是想要心情平静的活下去而已。”
“无关胜负也不计输赢胜负,不树顽敌也不结挚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知足而常乐,便是小人的信条。”
“然而,若一定要动手的话…S
虚假的笑容与谦卑收起,深藏眼底的傲慢与冷血流露于表面。
从梁喆影的身后,一阵浓郁的煞气缓缓涌现,一股无双的气势就激增、暴增、狂增!
“……小的,不——我,自然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
奥尔加的瞳孔于此刻狂震起来,他已然感到极度的震撼。
在他眼中已凝聚成实体的煞气究竟是何物,这梁喆影此时已然比几百万个刀头舔血的杀手更残暴,更冷血哇!
这、这般高手,他又如何应对,怎么能应对的了啊!
早知这店小二藏了一手,却未曾设想这手藏的如此惊天动地……
独自一人来找他,失策了!
“……因此,奥门主。你是会搞得鄙人寝食难安的麻烦,换言之,即为吾之死敌。”
梁喆影静静地站在原地,结束了他最出的发言。
亦是最终的宣告。
“【皇杀摧心掌】,家父给我的武学起了这个名字,应该很少有人听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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