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继续下。
雨点打在头顶的树叶上,那声音显得有些吵闹。
不过,倒是很好的填补了沉默的空白。
叶之秋冷地直打颤,本来她就还发着低烧,这个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脆弱的就像一张纸片,风再吹一吹,就要倒了。
这个时候,顾离很轻的叹了一声。
随后伸手将她环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风雨。
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语气近乎于哀求。
“秋秋,我可以替你走。”
她害怕继续前进,可他更怕看到她绝望。
叶之秋终于受不了,紧紧抱着他,大哭起来。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害怕,阿离,我只希望,至少你一定要活下去……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她本不想在顾离面前露出这么柔弱的一面。
虽然顾离从没有亲口说过这个问题,但有一点叶之秋能确定,他不会喜欢一个内心软弱的人。
她不想让顾离知道,原来自己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
“……”
顾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十分温柔,无声的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叶之秋哭得眼睛都肿了,抓着他的衣领,渐渐由嚎啕,变成了啜泣。
等她平稳一些后,顾离才沉声开口。
“秋秋,你参加长跑,上台表演,跟陈氏母女打交道,为朋友出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勇敢的女孩子。
但其实,我知道你很胆小,一直都知道;
在我这,你愿意面对,就面对,不愿意面对,就全部交给我。我赋予你软弱的权利,无条件、无期限软弱的权利。”
所以不用担心,无论是怎样的她,他都喜欢。
…………
雨声渐渐小了,由瓢泼大雨,慢慢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离耐心的说着那些。
他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的,刻意放慢了语调,好让他的小姑娘能好好体会其中的含义。
“……”
叶之秋将她的小脑袋埋在顾离的怀里。
她第一次听到顾离说这么多话。
记忆中,他是那样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将所有的情绪和想法藏在心底,让人捉摸不透。
心里的感动和震撼,无法用语言来描绘。
除了她的父母外,顾离是第一个能接受她的胆怯、她的缺点的人。
喜欢一个人,不是单单去选择她的优点来喜欢,而是连同她那些缺点一起珍惜。
在他那,自己永远有退路。
她闭着眼睛,轻声道。
“可是阿离,你为我付出的这么多,就不怕,我只是因为感动才喜欢你的吗。”
就凭那无限的包容和容忍,世上就鲜少有人可以做到。
顾离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砸她小脑袋上。
“那也够了,就算现在只有一点喜欢,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到最后,你一定会爱上我。”
“更何况,你现在看着我时,你敢确定,自己心里没我?”
“……”
顾离低头,将她的脸往上掰了掰,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有些近。
他垂眸,长睫毛几乎要扫在她的脸上;漆黑的眼眸印出她的脸。
勾起唇角,说出来的话,突然就转了个弯。
“所以,等出去以后,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叶之秋想也没想,踮起脚尖,冰冷的唇颤抖着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好。”
她也笑了。
心里从未如此确定,这辈子,这一生,就是这个人了。
往后余生,不管有多么艰难,她都有走下去的勇气。
…………
雨停后,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雾气被压下去了些,空气变得十分清新,却也更冷了,体感气温在20℃以下,几乎和苏市市区的早冬一般。
雨停以后,叶之秋头脑发胀,晕得很厉害,喉咙那种火烧感又上来了,两瓣唇冻得青紫。
地面湿气太重,顾离好不容易才生起火堆,才暖和了起来。
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她跟顾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阿离……你见过长着三个脑袋的狗吗?”
这是从前的她,想偷看顾离的秘密,却在他灵魂深处看到的东西。
顾
离思考片刻。
“你说的,是不是地狱三头犬。”
“……”叶之秋头晕,反应也慢半拍,过了两秒,才点点头,“好像是的。”
“阿离,你有弟弟吗。”
她在落水昏迷的时候,看到他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
顾离似乎叫他,“顾昀。”
“……”
这次,顾离却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开口:“秋秋,要不要喝点水?”
那么几秒,她耳鸣的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只是胡乱地点头。
脑中想着,克洛诺斯不是最喜欢看热闹么,这个时候,他为什么又没有出现了。
如果好好求求他,她和顾离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顾离正准备去打点水来,叶之秋感受到他起身的动作,皱了皱眉,抓住他的衣角。
“不要走嘛……”
一边说,一边还往他怀里蹭。
顾离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好,我不走。”
…………
他一直等到叶之秋睡着以后,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去弄了点水来,煮开了,放凉。
“秋秋,起来喝点水再睡。”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叶之秋都紧紧闭着眼睛,额上布满汗水,摸上去滚烫滚烫的。
看上去,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
顾离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将温水轻轻点在她的唇上,随后又嘴对嘴的喂。
此时,小姑娘的喉咙大概发炎的非常厉害,就算她昏迷着,在做吞咽动作的后,还是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见状,顾离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将她背起来,继续往北边跑……
要是再晚一些,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夜深了,山林中漆黑一片,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稍微一不留神,可能就会从土坡上摔下去。
幸而他在猎鹰那几年,经过特殊训练,在这样环境恶劣的野外,却能如履平地。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手电筒的光亮!
“在那里,我看到他们了!是,是顾爷!”
“救护车呢,担架呢,快来人,顾爷流血了!”
“……”
一大群救援人员赶到,想原地给顾离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顾离粗暴打断:“带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