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秋抬头看了一眼顾昀指的屋顶，离地面有将近八米。
“怎么做到？”
“可能会，很冷。”
担心自己身上的寒意会沾染到她身上，顾昀不敢碰她，也不敢靠近。
叶之秋：“没事，我穿得很厚。”
只要不直接碰到他，应该就没事吧。
于是，叶之秋被顾昀打横抱起，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地面就已经离她很远。
顾昀跳到废弃别墅的屋顶上，然后再通过借屋顶的力，轻盈一跃，就落在五十米外的电线杆上。
“……”
果然，一旦接近他，就能感到那股彻骨的寒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这种冷，是没有办法被衣服给阻挡的。
叶之秋上下牙关轻轻打颤，可不一会儿，就感觉到那寒气收敛了很多。
她稍一抬眼，看到顾昀的侧脸。
他的瞳色比平时看起来都要深一些，似乎在特意控制自己的力量。
就连吐息时，都有纯白冰雾从唇齿间漫出来。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跟他哥哥长的还挺像的，特别时下颌线这一块。
只是顾昀的皮肤看起来特别苍白，总是面无表情的，就像个不会哭不会闹，不知道生气也不知道喜悦的人偶一样。
……说起来，顾昀的眉毛和头发都是银白色的，眼睛在强光下也是很浅的紫。
皮肤又这么白。
整个人就像是雪做的一般。
…………
两个人从星月大道一路跑到了最南边，靠近津市近郊那一带。
由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之秋判断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
叶之秋戴上口罩，先去附近的商场里买了三瓶黑色染发膏，五瓶矿泉水，没有度数的黑色美瞳，一把剪刀。
又随便挑了一套男装。
随后将顾昀带到天桥底下，照着说明书上那样，把他的银色头发染成了跟正常人一样的黑色。
接着用瓶装矿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
毕竟他那头银色头发太惹眼，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在剪头发之前，叶之秋内心忐忑，有些难以下手，喃喃道。
“我不会剪头发，剪丑了千万不要怪我呀……”
顾昀看着水沟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又看了看叶之秋。
他第一次看起来那么开心。
“秋秋，我还像，怪物吗？”
叶之秋愣了一下，听他问出这个问题，莫名的心酸。
她笑了一下：“你本来就不是呀。”
……
顾昀的发质很好，又细又软，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就像一块冰丝绸。
一刀下去，瞬间就剪短了。
叶之秋还觉得有些可惜。
她将他脑后的头发随意修剪了一下，为了和通缉令上的照片做出差别，还特意给剪了个刘海。
最后出来的效果，竟然很像最近很火的“狼头”。
叶之秋对自己的这手艺表示很满意。
很好，随便做个造型都可以直接去出道了。
然后她又教顾昀戴美瞳，目的是遮住原来的瞳色。
“秋秋，这个，好难受。”
“乖，你忍一下就好了。”
顾昀总是用手去揉眼睛，叶之秋抓住他的手，把红绳套到他手腕上。
“不准乱摸，会发炎的。”
“……”
顾昀果然就乖乖的没有再揉，只是眼睛忍不住留下眼泪来，眼尾红红的。
看起来有点可怜。
叶之秋将购物袋递给他。
“你把里面的衣服穿上吧，按照你哥的尺码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哦。”
顾昀马上开始解自己的唐装盘扣，露出同样苍白的皮肤。
“等等！”
叶之秋赶紧制止了他。
“你去那边换，换好了告诉我一声就可以，ok？”
然后，她主动转过头走开了好几步。
罪过啊罪过，顾昀这孩子单纯没什么心思，她可不能趁机占别人便宜。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她听到顾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
叶之秋转过身，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衣服也没有翻车。”
果然身材好的人就算穿商场过季打折款也好看。
就是不知道顾昀的脚多大，所以鞋还是原来的灰布鞋。
“把你换下来的衣服
给我吧，我拿去扔了。”
她捡起他的唐装，准备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面，身后的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张的拉住她的袖子。
“等一下，东西，没拿出来。”
“什么？”
叶之秋摸了摸上衣口袋，摸到了一张像纸一样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就拿出来，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整个人愣了愣。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就是茶几上那张不见了的照片，上面有一道折痕。
“……”
顾昀没有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有些不安的看着地面。
叶之秋叹了口气：“你很喜欢吗？”
他轻轻的点了下头。
“算了，那就送你吧。”
反正原片她还有，再去洗一张出来就是了。
“……谢谢。”
顾昀轻轻舔了下唇角，从她手中接过照片，垂眸看着上面的人。
叶之秋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羡慕。
“你是不是从没上过学呀？”
“上过。但是，只有我，一个人。”
在他的记忆中，学校就在那白色的实验室中，而不是照片上这个有很多紫罗兰，在阳光下的建筑。
周围的防暴单面镜包围成教室，老师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跟他离得很远。
顾昀还记得，那个老师看自己的眼神，就连拿粉笔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可惜没过多久，那个老师就再也不来了。
“……”
叶之秋看到了他眼底的麻木和黑暗，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心里就很难受，就像是被揪紧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那一段漫长的时光，顾昀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你在研究所里有交到朋友吗？”
顾昀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喜欢我，不想我活着。”
“所以我，跑出来了。”
叶之秋忽然想到，顾昀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呢。
顾离一直知道研究所的存在，为什么不把顾昀接回来？
他垂眸，动了动嘴：“秋秋，哥哥他，是不是也不想我活？”
“……”叶之秋竟然一时语塞。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诚恳。
“怎么会，他也一直在想你。听到你回来了，他很高兴。他最喜欢你了。”
“那，秋秋喜欢我吗。”
叶之秋：“嗯，我也很喜欢你。”
顾昀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叶之秋和顾离。
她穿着校服，手捧鲜花，笑得很开心。
顾昀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也想要学会她那用的笑。
-你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即使不属于我，我也觉得你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