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拂着少年微长的黑发,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他磕磕绊绊的打完了一整套熔炉奠基功,虽然十八响清澈,但很不连贯。
严宽已经过了很多年生无可恋的日子,凭借着一点功力,帮钱庄打打杀杀,赚了钱就回家喝酒吃肉,武道无法更进一步,也不打算组建家庭,任由时间如流水走过,脸上皱纹横生,得过且过。
如此再过三十年,便会化为一捧黄土,但更大的可能是在某个夜里死在马刀下。
最熬人的不是困难,而是没有希望。
自从多年前爱人死后,他的人生就已经没有希望了。
那具美丽的尸体里还有一个孩子。
他跪坐在血泊中,再没起来过。
首到遇见苏焰。
他喜欢苏焰的眼睛,毫不掩饰的写着“我想要”这三个字。
我想要吃更多的肉,练更厉害的功夫,走到更高的山上!
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那也说过一样的话,我叫你一声郑哥,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杀人给你看!
见苏焰收势。
严宽笑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浑身上下空荡荡的。”苏焰眉眼紧锁:“就像失去了力气一样。”
“那是因为你没有吃这个。”严宽拿出一枚橙色的丹药。
“这是熔炉丹,吃下这个再演练奠基功才会有效果。”
苏焰盯着丹药,严宽站在几米外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而且效果非常好喔。”严宽笑呵呵的摇晃丹药,勾着苏焰的眼睛:“我第一次吃这个丹药就涨了三十多斤的力气。”
“一颗丹药就能涨三十斤!?”苏焰眼睛陡然放光。
“那十颗不就三百斤了?”
“哪有这种好事。”严宽摇头:“奠基越往后越慢,到了七八百斤后,每提十斤都非常困难。”
“吃熔炉丹也是一样,吃的越多,效果越差。”
“何况我手上这一枚虚丹。”
“丹药还有分虚实?”苏焰满眼好奇。
“当然分。”严宽:“虚丹就是掺了假药的丹,非常容易产生抗药性,吃几颗就没效果了,再吃还会有损根基。”
“还有一种真丹,那是由上好的药材炼成的丹药,不容易产生抗药性,但非常贵,一颗就要两三百两银子。”
“但我听说荒天院的学生拿真丹当糖豆吃。”
苏焰的心跳再一次加快。
只要能进荒天院,就能拿真丹当糖豆吃。
看着少年逐渐上扬的嘴角,严宽哑然一笑:“你还真想着进荒天院啊?”
“当然想!谁不想去!”苏焰一身的冲劲。
可严宽却是摇头:“我告诉你。”
“荒天院里的学生啊,都是什么国师亲传,世家嫡子,妖王之子,神血妖孽,人家身上衣服的一块布料都够买一整栋烟雨楼。”
但苏焰哪听得懂这些,他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我能拿下选侍的第一,就能进荒天院!”
“好,有志气!”严宽也不继续打击他,话锋一转,道:“那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颗丹药给吃饱!”
“吃饱?”苏焰的大眼睛里再次浮现疑惑。
“宽哥,吃丹药还有学问?”
“吃丹药没学问,奠基有学问。”严宽捏着橙色小药丸,道:“这一颗丹药里有十成的药力。”
“你每打一套奠基功,身体就会吃下一成,要在一个小时,连续打完十套奠基功,才能把这颗熔炉丹的药力尽数吃掉。”
“那还不简单。”苏焰笑了笑。
这奠基功比大基本功简单一百倍,虽然也有几十个招数,但不用像大基本功那样慢慢打。
只要熟练,三分钟一套都慢了。
但严宽却是说道:“演练功法当然没有难度。”
“罢了,你吃下去就知道了。”
他悠悠道:“但我要提醒你,虚丹最多吃十颗就没药效了,你少吸一份药力,就是浪费一份机缘!”
“你确定能在一个小时内打完十套,再吃!”
严宽饶有深意的样子,让苏焰心生几分忌惮,可他就是个十三岁的小毛孩,最是急躁,才不管那些。
他一把接过丹药塞入嘴里,也不说话,低头就开始练功。
“啪啪啪啪……”
筋骨的击破声此起彼伏,苏焰渐渐皱眉,因为那些被击破过的位置都升起了灼烧感。
五分钟后,十八响结束。
苏焰立刻投入第二套训练,随着击破声响起,身体里的灼烧感更加明显。
“感受到困难了吧?”
严宽笑呵呵的调侃着。
“练武没那么容易,进荒天院更是难如登天,这十颗虚丹如果都把握不住,那你完全不可能跟那些真正的妖孽相比。”
苏焰不说话,但面色却逐渐平静,练功速度不降反升,一鼓作气打到了第五套,然后嘴角扬起一抹轻蔑。
轻蔑!?
严宽眼神微眯,只见苏焰眼神发狠,练功速度再次加快!
第六套,三分钟打完!
他脸色狰狞一分。
第七套,不到三分钟便连续轰完!
第八套!
十八响接连不断,苏焰额头上爆出汗水,面色愈发狰狞。
第九套!
汗如雨落,苏焰的呼吸急促粗重,西肢仿佛灌了铅,演练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仍在三分钟内完成。
第十套!
苏尘低吼一声,眼里浮现血丝,激活体内所有的力气,一鼓作气,仅用两分半打完。
十八响奏齐!
他收势,呼吸,眼睛扫过目瞪口呆的严宽,骄傲道:“我说了,不难!”
当然不难。
这种灼烧感跟一天打七个小时的大基本功相比,简首就跟过家家一样幼稚。
所以苏尘只用了三十多分钟就打完了,他想借此求证一件事。
“宽哥,我跟你口中的那些妖孽相比,差吗?”
“我不知道。”严宽摇头:“因为我也没见过那些妖孽,只是听人说过。”
“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他捏住苏焰细细的胳膊,皮肤上还留有余温。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