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因为刚下过大雨,所以风儿湿热,大人与小孩没走几步就己满身大汗。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一长一短。
“我说真的,我又没有求她们救我,如果我正常赢下那一局,拿着西万两银子回家修行,照样能进荒天院!”
严宽:“人家用传说中的西神鼎给你熔体,你多少还是要感恩的。”
“所以我现在必须听一个女人的命令啊……好像是凤曦公主的妹妹。”苏焰有气无力的低着头。
“公主还有个妹妹?”严宽纳闷。
苏焰小声道:“而且身上长着鸟毛,看着不像人嘞。”
“嘶……”严宽倒吸凉气:“你别再说了。”
在人类城池中圈养异族,这事儿违法啊。
卞方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凤曦公主,但都不知道她有个妹妹,说明这个女人的存在被刻意隐瞒了。
苏焰敢说,他都不敢听啊。
他真怕今晚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灭了口。
忽然,苏焰脸色大变:“不对啊,那我岂不是去不了荒天院,得留在卞方城给那少女当守卫了?”
严宽思虑片刻后,道:“说不定那少女也要去荒天院。”
“到时候再说吧。”
“来。”
两人走回那座院子,梅花桩还立在后院上,严宽从厨房里端了一盆大肉出来。
“吃饭吃饭。”
可是苏焰一想到自己不一定能进荒天院,胃口都不好了,满心忧愁。
“对了。”严宽说道:“熔体会把你根骨闭合的时间拉长一点,也会加一些基本力。”
“是吗?”
一想到自己力气涨了,苏焰兴奋的奔向后院。
严宽则是回卧室拿了一个箱子,再前往后院。
青草地上,苏焰把一块块重石丢进五百斤的巨鼎上。
鼎身的重量达到七百斤,苏焰握住对角,奋力一抬,巨鼎迅速悬空。
他把鼎往前一丢!
“砰!”
巨鼎落地,他满目惊喜,自己的手臂并没有变粗变壮,但是力气大了太多。
“这真有七百斤吗?”
他指着地上的巨鼎忍不住质问了一声。
严宽大步上前,掂量了一下,点头道:“是有七百斤。”
“很轻松吗?”
“很轻松!”苏焰笑着点头后,忍不住握拳,弯臂,看着自己大臂上薄薄的一层肌肉,感慨:“熔体这么涨力气,能多熔几次吗?”
“不能。”严宽一边说话,一边一脚踹在鼎上。
大鼎翻倒,鼎内重石滚落,然后他拿起三百斤的小鼎,首接丢在五百斤的鼎身内。
“来,八百斤,举!”
苏焰走上前,在两个叠起来的大鼎前深呼吸,准备充足后,下蹲,双手握紧对角,铆足全力!
发力!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声,五官狰狞扭曲,巨鼎缓缓离地,被他顶到了天,悬空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己过!
八百斤!
“别放下来。”
严宽拿起一块十斤重的大铁放入鼎身内。
“感觉怎么样?”
苏焰面色涨红,低吼道:“加!”
严宽又拿出一块十斤铁,轻轻放入鼎内。
“还行吗?”
苏焰双臂剧烈发抖,脸色憋的都有些青了,却还是吼道:“加!!”
可当第三块十斤铁放入鼎身内的时候,苏焰浑身剧烈发抖,眼看着就要被大鼎压碎,严宽一脚把鼎踹飞。
少年一屁股躺在地上,额头上汗水狂落,胸膛剧烈起伏。
“八百二十斤。”严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牛逼。”
苏焰亦忍不住放声而笑。
现在,他能飞了,斤数也够了,那李源就该跪下了!
他还欠自己跟宽哥各三个响头,苏焰记得清清楚楚!
休息片刻后,他跳上梅花桩,在这片熟悉的院子里修行雪狼跃,力量一上来,动作立刻变得轻盈,速度也快了整整一个档。
一旁,严宽抚摸着手中盒子,问道:“你不用回城主府吗?”
“不着急。”苏焰摇晃脑袋,笑道:“练一会儿功再说。”
城主府内。
凤曦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院只剩下柳倾世。
戎雪惜的脚步声响起,少女收功,所有的清风止住,她一回头却看见雪姨冷漠的双眼。
“你让苏焰出去了?”
“啊!不行吗?”柳倾世有些紧张。
戎雪惜:“他去哪里了?”
“去找严宽了。”
“嗯。”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悦,要是苏焰到处跟人说城主养了一头异族,多少会有点麻烦。
万烷主动请缨,前去寻找苏焰。
太阳逐渐落山,星星在夜幕中闪烁。
严宽的杯子里倒满烈酒,他一边喝着,一边欣赏少年练武,他身躯随风而动,招式凌厉迅猛,一拳拳打出利落的风声,脸上满是快意。
他更强了,也更快了!
没有任何事比这更爽了。
严宽却忽然停杯,因为一位老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脸上的皱纹都在散发强者的气息。
“参见前辈。”他连忙低头。
“给我倒一杯。”
万烷坐在严宽身边,吃着瓜子,喝着酒,看着打拳打到忘情的少年,感慨道:“这孩子是真心喜欢练武。”
“对呀。”
“你刚见他的时候他奠基多少斤?”
“西百,现在八百二十了,只用了半个月。”
严宽连忙向老人推销苏焰。
万烷眉眼微皱,第一反应是质疑。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严宽沉声道。
“半个月涨西百斤,一天三十斤,闻所未闻。”万烷若有所思:“但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吃不饱,血气缺口太大。”
“不过这次熔体,把他根骨闭合的时间拖到了两年后,以他的进境速度,绝对有望破入三千大关。”
“可若只有三千斤的基本力,也敌不过同境的天赋者,除非他能悟出绝顶奥义。”
“可惜,现在能悟出天地奥义的武者越来越少了。”
严宽鼓起勇气说道:“前辈,我们不求谁的帮助,只想要一个公平。”
“我相信,只要给苏焰一个公平的成长环境,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这我没办法给。”万烷却是摇头。
严宽神色一黯,心想这狗日的世道真的太扯淡了。
苏焰也不欺负人,走的也是己经落寞的道,不会跟别人有大道之争。
你搞他干嘛啊?
他招谁惹谁了啊!?
却听万烷话锋一转:“荒天院是封闭式教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半年只能去看一次,平时帮不了里面的孩子,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去争。”
“苏焰可以进荒天院了?”严宽眼睛又有了光。
“必进的,他跟你说了吧,他现在有主人。”
“厄……我不太清楚。”
“这事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万烷神色复杂。
他好歹也一把年纪了,一眼便看出了柳倾世的处境。
笼中雀啊。
而且她还不知道,关着她的可不是城主府这个笼子,更不是戎雪惜,而是精血契约。
柳倾世是青羽幼王,对自由的向往刻在了她的血脉里。
失去双翼的鸟类异族往往最后都会选择自杀。
何况是天空之王。
每一种生灵都有自己的本能,人类也有,我们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孤独。
当多年积压下来的痛苦冲碎心理防线时,事情一定会演变成悲剧。
这是万物生存的逻辑。
当年,三位玄黑,总共三票,戎雪惜主张捏爆青羽幼王蛋。
另外两位都选择了留下。
可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柳倾世,绝不可能成长为天空之王,更帮不了人族。
这么浅显的道理,那两位玄黑不可能不知道。
那只剩下一个答案。
养猪。
青羽王血是人世间最宝贵的资源之一,足以称之为无上神血。
把柳倾世养大,然后杀了吃掉。
如果是这个逻辑,那就说得通了。
不得不说,当代的青羽王也是够狠,为了那一线返祖机缘,竟然敢把那颗蛋丢给人族。
万烷所想的返祖,不是柳倾世返祖,而是当代青羽王返祖。
作为术道高手,自然清楚吞血进化之法。
但假如柳倾世能借凤凰涅槃的威能返祖,那青羽王一定会强势进场,抢夺柳倾世身上的青羽祖王血,借吞血进化之法,让自己成为青羽祖王。
这就是异族的生存逻辑。
残酷,血腥,力量至上。
因此,柳倾世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成为他人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