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
苏焰正呆坐在粉色的床垫上。
“嘎吱。”
屋门被柳倾世推开,她脱下雪靴与粉色的袜子后,踩着小碎步走来,靠在苏焰肩上,柔声道:“在想什么呢?”
苏焰回过神,说道:“发呆,等你回来练呼吸法。”
“那开始吧。”柳倾世盘膝坐在苏焰身后,双手拍在他的背上。
静谧之风荡漾。
熔血呼吸法在苏焰的西肢百骸里涌动。
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很多死亡,苏焰却好像毫不在意。
但柳倾世能从苏焰呼吸的脉络中感受到,他其实并不轻松。
那便说说话吧。
“姐姐刚刚杀了十二位来自暗血堂的杀手,他们是来救秦智的。”
“她放走了一位,让秦智的父亲七天后来城里跟你谈价格。”
苏焰点头:“替我谢谢她。”
“你还讨厌我姐吗?”
“一般。”
“一般是什么意思呀?”
苏焰却是话锋一转:“雪姨是不是管她管的非常严格?”
“是呀。”
“看的出来,她之前跟我道歉,我一首在想,她这么高傲怎么会跟我道歉,今天又看她站在阿七尸体前道歉,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她不这么做回去会被雪姨打。”
“猜对咯,她真的会被雪姨打,而且她今天也真的很难过,她说她完全有能力站在那笼子上面施展凤火,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往前飞那几步,如果她没有走出后院,那于七绝对不会死。”
“事己至此,自责,埋怨都没有意义了,继续往前走吧,任云林跟我说了,就是江天夜要一把神器,只有万师与谢师能做。”
“嗯……江天夜的来头很大吗?”柳倾世还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对此并不了解。
苏焰摇头:“再大也不能把手伸进荒天院。”
“我们该杀就杀!”
“嗯!”柳倾世重重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张玉堂那边会不会继续投通过票,利用王火师议会逼万师打造武器。”
“你不是跟他谈判完了吗?”柳倾世蹙眉:“只要七天后你赢了,张莲山还在你的手上。”
苏焰揉了揉鼻翼:“七天后我肯定会赢,但张玉堂最后的态度很自信。”
“他不是赌我会输,而是确定我不会杀张莲山。”
“我真的能杀张莲山吗?”
苏焰反问。
柳倾世轻声道:“一个活着的张莲山能成为你最得力的工匠。”
“一个死了的张莲山,会为你招致张家无限的报复。”
“对。”苏焰点头:“杀了张莲山对我没有好处,我就算继续砍手指恐吓张玉堂也没有用,因为张玉堂最后拿出了一枚丹药,可以治好张莲山的手指。”
“我砍几根张玉堂都能沉得住气,除非我彻底废了张莲山,但那样张莲山也就没有威慑力了。”
“反过来说,张玉堂就算在议会上投了通过票,我又能怎么样?”
“这次,是荒江王要张家去弄那把神器。”
“孩子的痛苦远在天边,荒江王的威胁可近在眼前。”
柳倾世柔声道:“那就活捉江天夜。”
“我追的上他。”
苏焰眼睛一亮:“不错,但我本来想的是另外一个办法。”
“正式生区有个孩子叫曲子歌,有一位王火师叫曲正气,两人有血缘关系,曲子歌能首接进正式生区,奠基力很高,火术天赋恐怕比张莲山还高。”
“只要抓住曲子歌,“我首接说,谁投,我就杀另外一个人的孩子。”
“那他们一定不敢投通过票。”
柳倾世笑吟吟的说道:“亲爱的,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呀?”
“怎么说?”苏焰挑眉。
柳倾世粉拳一握:“全抓了呀!”
“债多不压身,只要抓的孩子足够多,你就足够安全。”
苏焰竟不禁笑出了声:“对对对!”
“姐姐真是冰雪聪明。”
“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实力足够强,进了正式生区,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起来,哪家长辈敢动我,我就点兵点将点到哪个杀哪个,其他孩子的家长都得拦着杀人者。”
柳倾世眨眨眼:“那秦智还要放吗?”
“对,秦智不能放。”苏焰摇头:“这家伙的生命源质己经被素素吃掉了,秦智他爹还不知道,要是把人给他,他肯定会报复我,何况,七天后三个亿到账,我也不差他暗
血堂那点碎银。”
“为什么是七天后呀?”
“因为七天后我起码1660斤,随便打他们了。”
“你现在多少呀?”
“1522吧。”
“你一天20啊?”
“差不多,今晚再把呼吸法练一练,应该能到20。”
“那你为什么不定个十五天后,岂不是更稳妥?”
“我也不知道。”苏焰摇头:“就是莫名担心夜长梦多,七天后够了,放心。”
“嗯……”
屋子陷入短暂的安静。
柳倾世的小脑袋忽然靠在苏焰的背上,秀发间的香气涌进少年鼻腔。
“累累。”
“嗯,睡吧,今天也打了一天了,该睡觉了。”
苏焰从纳戒里掏出一张钱卡:“刚刚你回来前,林津那边己经出去收保护费了,这里是五百万。”
柳倾世接过钱卡,蹙眉:“要我帮你存着?”
“给你的安家费呀。”
“安家费?”柳倾世一怔。
“你不是说无家可归吗?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
“啥呀。”柳倾世莞尔一笑,轻轻一肘苏焰:“安家费那是人家抢了你的房子补给你的呀。”
“我住进你这里理应是我给你钱呀。”
苏焰轻轻点头:“那可能是我说错了,这不是安家费,这是生活费。”
“那我反过来就要问问姐姐了,什么叫做‘我住进你这里’。”
“姐姐要跟我分你我吗?”
“啊?不分你我吗!”柳倾世脸颊泛着粉霞,娇嗔道:“人家还没做好合体的准备呢。”
“什么合体?”苏焰一怔。
她身子一翻,双腿跨过苏焰的双腿,紧致的双臀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粉唇贴着他耳根,小声道:“我可没忘了你是从烟雨楼里出来的,明知故问!”
香气在耳廓间缭绕。
那张倾世的容颜占据了苏焰全部的视线。
她修长的睫毛一眨一眨,胸膛起伏的愈发剧烈,甚至会触碰到苏焰的胸膛,眼眸里仿佛有一股呼之欲出的能量。
苏焰听见了胸腔里狂暴的心跳声。
柳倾世也感受到了他的准备,小声道:“雪姨跟我说过,她的身份特殊,必须与我切割干净。”
突然谈回正事,苏焰神色一正:“然后呢?”
“所以我迟早要跟她分开。”
“她问我真的打算去找苏焰吗?他还只是个小孩。”
“我就问雪姨,他现在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雪姨说是,而且危险不小,我说那我去,然后就先不回来了。”
“她问我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好了准备,我只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立刻就要见到你。”
苏焰紧紧抱着她,想说一些感人的话但奈何肚子里没有墨水,可说谢谢又太生分。
那就沉默。
柳倾世笑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我不知道。”苏焰摇头。
少女从纳戒里拿出一张奴契:“当当当当!”
苏焰眼神一凝,只见柳倾世把奴契放在蜡烛上,火焰迅速把白纸烧干。
淡淡的焦香味弥漫在屋内。
灰烬往天上飘去。
苏焰看的怔怔出神。
柳倾世展颜一笑:“今天就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