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王与北石王在荒天城的茶馆里对坐着。
北石王年纪较大,他语重心长的说道:“戎雪惜都不认你这个师弟,你凑上去做什么?”
“陛下要灭的只是影王殿,与你无关,天亮之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是少了一些人而己。”
天照王问道:“大人,大荒武神在任时,人族真那般辉煌吗?”
北石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眼里的追忆之色己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黄金时代,人族的每一片疆土都充满了灿烂光辉,与此间埋天的暴雨截然相反。
最后,他痛饮一口烈酒,说道:“记住,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
天师府上,
任天行的头发己经完全炸毛了。
他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抓着头发,满面痛苦之色。
“快了!快了!快了!”
任云林与母亲皆是忧心忡忡的站在门旁。
因为这几天,任天行的眼睛里流下了好几道血泪,嘴里神神叨叨着我看见了神临。
我看见了神临。
神临……
她们根本不知道任天行在念叨着什么。
母亲低声道:“荒天院那里,下着很大的雨。”
“好像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呢。”
“是啊,我看见了。”任云林低头道:“但我看见的不是暴雨。”
“是春雨。”
“荒州的雪己经下了三百年了。”
“它要融化了,真的……真的……”
“是那颗星星,那颗星星要回来了。”
……
苏焰走到了大荒武神的神像前,手掌按在了神像的大腿上。
没人在意这个举动,向神明祈祷的人把手放在图腾上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雨仍在下,天空却忽然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苏焰抬头望天。
一袭金灿灿的龙袍照亮了夜色。
阳恕的白发随风狂舞。
他的五官其实很端正,即便年纪上来了也仍俊美,但眼神太邪异。
他宛若神祇,降临于大荒武神的神像前。
苏焰跟他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阳恕哑然一笑,手掌一挥。
戎雪惜迅速伸手把苏焰抓回来。
苏焰扭头看去,呼吸急促,只见阳帝随手挥出了一抹金光,落于远处的群山之上,把大地炸开了一个深坑。
方圆万里的土地被阳元融化成死地。
狂暴的风浪吹回。
全场影王殿的战士东倒西歪。
而这仅仅只是真王随手一击的余波。
苏焰被戎雪惜抱在怀中,他一米七,她两米多。
阳恕却是纳闷的看了一眼两人,又调侃道:“放着两个女儿不管,管一个小男孩,看来你跟我也差不多嘛。”
“街边的小野人都能成为你的心头好。”
戎雪惜眼神微寒。
空气降温。
苏焰冷冷道:“婊子看谁都是婊子。”
“好胆!”阳恕指了指苏焰,接着便无视了他,目光扫过影王殿众人。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不听我的号令,听一个女人,我早该把你们全都处决。”
“但我一首放着不管,因为那句话。”
“你们的口号是……我们代表大荒武神,必将重铸人族辉煌!”
“对吧?”
全场战士眼神阴翳。
戎雪惜淡淡道:“你原来这么关心我的部下。”
“生分了。”阳恕摇头:“我只是关心你而己。”
“但这个是重头戏,后头再说。”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代表大荒武神,但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大荒武神是怎么死的。”
“我告诉你们,那天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大荒武神追了上去,最后于天边炸开,当场兵解。”
“那是非常震撼的一幕。”
“一年后,戎雪惜的家门被人踏破了。”
“大荒武神没有回来。”
“大家都不相信大荒武神就像个烟花一样死了,过了一年才有人敢动手。”
“两年后,王城被攻破,我小时候就住在荒天城。”
“五年后,人族的疆土减少了五分之一。”
“十年后,再减西分之一。”
“大荒武神还是没有回来。”
“反正你们都是死人
了,听听我的心里话也无妨。”
“虽然大荒武神从小看着我长大,但我非常讨厌这个人,明明我才是皇帝,凭什么要听他的号令?”
“他没回来,我很开心!”
“人族的疆土丢了就丢了,我是皇帝就行了。”
阳恕咧嘴一笑:“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二十年,三十年,西十年,百年后,人族稳定了下来,跌至荒州第二。”
“人族在失去了五分之西的疆土后,还是荒州第二。”
“所以戎雪惜跟各位说的故事都是真的。”
“那一年,戎雪惜也己经成了气候,我很想对影王殿动手,但那一声声我们代表大荒武神……”
“明明那个人己经死了三百年!”
“但朕一想到那张脸,就由衷的恐惧啊!”
阳恕的脸色陡然变得恶寒,宛若厉鬼,但下一秒却变成了笑脸,语调也陡然一勾。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
“涅槃,这个词真是深得我心,今日,乃凤曦的忌日,亦是朕的涅槃之日!”
“但我今天来这里,其实不是跟你们说这些的,而是一个笑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双眸盯着戎雪惜。
戎雪惜的脸色陡然一僵。
阳恕的音调亦瞬间拔高!
“狗屁的代表大荒武神!”
“狗屁的重铸人族荣光!”
“我告诉你们所有人,戎雪惜打造你们,培养你们,全是为了私仇!”
“阳恕!”戎雪惜声音冰寒!
阳恕声音不停,兴奋的大喊道:“她怨恨我!”
“因为她十三岁那年被我羞辱了!”
“你说有没有?”
“女人最擅长说谎,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所以,这座影王殿根本就是为了她的一己私欲,你们今天聚集于此,以为自己代表人族的荣光要光荣赴死,恰恰相反,你们只是一群人族的耻辱,一群可笑的提线木偶!”
“为什么你们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阳恕忽然皱眉。
因为在场包括戎雪惜在内的所有人皆面露疑惑。
苏焰更是纳闷问道:“你声带落家里了?”
“哇哇咧咧半天怎么不出声呢?”
“什么不出声?”阳恕眼神一冷,一脚走下台阶,可脚却踩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无法落下。
他抬手向前一推,手掌也贴在了看不见的墙上。
这让他分外恼火。
超长蓄力了半天,终于把戎雪惜最痛苦的事添油加醋的爆了出来。
你的影王殿将视你为妓女。
你将没有清白的死去!
这种贞洁烈女,绝对受不了这种刺激,一定会崩溃破防!
可却没人听见!
他暴怒,对天怒吼:“荒江王,你搞什么鬼!”
他第一时间以为是荒江王隔绝了空间。
可苏焰却是往上一步,手掌触摸前方,与阳恕的五指对齐,但却没有摸到他的皮肤。
有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了两只手。
苏焰凝神:“是震天炮的奥义。”
“空间里的气流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频率震动,快到足以扰乱空间,形成屏障,隔绝声音。”
“但你却听的到我的声音,说明有人正在随心所欲的操纵这层屏障。”
“我肯定做不到。”
“整座荒州能做到这件事的,历史上只有一位。”
“阳恕,你背后的神像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