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琨英语不是很好，但好在他聪明，而且记忆力好。在许而溪看来，他就是属于那种班里调皮但是又聪明的学生，每天不怎么听课，但考试又考的不差。
她一首觉得这样的人带着个“新脑子”，平时不怎么用脑子，所以只要开始用了，效率就比别人高很多，也更善于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点。
“see和watch不都是‘看’的意思吗，有什么区别？”
“看也分很多种，‘see’是表示带有意识的察觉，就像‘我看见了你’，用的就是see。”
“watch强调观察的持续性和专注性，比如看电视要用watch。”
“还有很多表示和看有关的，像是look，强调的是有意识查看的动作，再比如stare，是指长时间的凝视，也就是‘盯着’的意思，这个词一般是那种因为走神而引起的凝视，没有情感的那种。”
“盯着怎么会没有情感？”
“就比如……”许而溪原本专注在本子上的目光转向祁琨，想要给他示范一下，结果就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目光。
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少年的眼睛，比山高，比水远，是初春海上离析碰撞的冰层，也是再回首时从眼角溢出的春天，里面藏着她想了解的一切。
一瞬间，她体会到了什么叫恍如隔世。他那墨色的眸子下像是蕴藏着流动的星光一般，流光百转，毫不吝啬地释放着温柔与热烈。
许而溪只是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目光便像是受惊的萤火虫一般，惊慌地西处乱飞。
“怎么了？”
许而溪忽然觉得很热，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红晕，整个人好像很忙一样，随便拿起一个本子就开始扇着风，听到他的询问，她愣是尴尬地笑了好一会。
“怎么笑了？”
“没，没事，”她深呼吸了一会，才彻底的平静下来，想着说点好听的话缓解一下气氛，“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有倒是有，不过他们大多都没什么文化，我倒是想听听好学生是怎么形容眼睛好看的。”祁琨忽然提起了兴致，手慵懒地扶着太阳穴的地方，侧身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啊……只是之前在看小说的时候，作者会写‘眼中是星辰大海’，大概就像这样吧。”
“眼中是星辰大海……”祁琨好像在仔细琢磨这句话，随后又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可是现在我的眼中是你啊。”
许而溪再次看向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她这次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念头，和他对视了许久。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做英语语法题的时候，有一句是“We locked eyes”，是“我们对视了”的意思，当时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对视”要用“lock”这个词。
现在她明白了，和喜欢的人对视，目光就是会被锁住的，逃不掉，也逃不了。
放学铃声无情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暧昧，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她之前就是很多次被他略显暧昧的举动搞的方寸大乱，结果自作多情的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但祁琨本身就是一个很会的人，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很罕见，但对祁琨来说一定是家常便饭。
——对，就是这样，不要再多想了。
“你……你真是的，又拿你对付其他小姑娘那一套对付我，我可不吃这么肉麻的话。”
祁琨听完她的话，忽然低头弯了弯嘴角：“冤枉啊，其他小姑娘可没有你这么会说话，还是你说得好，我才接的好。”
许而溪慌乱地收拾着东西准备放学，祁琨则是在一旁，看似也在收拾，但暗自观察着她的表现，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阵窃喜。
——看来自己还是很会的嘛，也算是个有文化的帅哥了。
许而溪急忙收拾了东西，想要快些逃离这个地方，只听他问了她一句：“那我刚刚，算是stare吗？”
她动作暂停了一瞬，随即慌张地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迅速甩给他一句话：“不算”，随后便马上逃了。
祁琨往后倚在了椅背上，头稍稍偏向一侧，抬手挡住上扬的嘴角，脸颊涨的通红，双肩止不住地上下起伏，努力不让笑声溢出来。
可后来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
许而川一放学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A座许而溪班门口，许而溪一出自习室，正好看见他。
“你怎么来了？”
许而川听到她的声音，马
上跑过来：“接你回家嘛。”
许而溪瞥了他一眼，向前一边走一边嘟囔：“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你怎么不在班？”
“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而溪的话表面听起来有些刻薄，但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气也消了一大半了。
“哥今天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呦，负荆请罪啊，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你去不去嘛？”
“去，有吃的当然去了。”
出了校门，许氏小兄妹就在一家肯德基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请你吃饭，你就吃肯德基？”
“吃贵的你又请不起，到时候不还是要我补差价。”
“我妹真是善解人意！”
吃了有一会，许而川才放下心理建设，轻抿嘴唇，手指无意地敲着桌面，手心己经微微出汗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平静，有意无意地挑起了话茬：
“嗯……昨天那事，对不起啊。”
许而溪依旧是吃着自己的炸鸡，听见他的话，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埋头吃起来。
“我其实后来，收到你的消息了，我就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你没接，然后我就想着回去找你，但是紫晴她一首拉着我说心情不好让我陪她。”
“但是你一首不接电话，我就有点担心，紫晴就同意和我一起回去找你，但是路上她走的太慢了，我每走两步就要等她，所以我就背着她走，我想着能快点。”
“然后就遇到你们了……我承认一开始放你鸽子绝对是我的错，但是看在我后来也想回去找你，还有这炸鸡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许而川说完，就瞪着两个真挚的眼睛求回复，许而溪好一会没说话，吃完最后一块炸鸡的时候忽然笑了。
“笑了？原谅我了？”
“许而川，”许而溪止不住笑，擦了擦手后捂着嘴，“你说实话，你背柳紫晴，是不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着占人家便宜啊？”
“我……你这关注点太奇怪了吧！”许而川脸蹭的一下红了，“不过，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走的太慢了！”
“行行行，随便你怎么说吧，”许而溪还是止不住的笑。
“你还笑什么？”
“许而川，我就是一想到你费尽心思讨好她那样的人，最后还要被绿，我就想笑。”
“你说什么呢！”许而川一听“被绿”，顿时来了火了，“我告诉你啊许而溪，我是在和你道歉呢！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不能侮辱我！”
“好好好，对不起，是我说话没注意了，”许而溪心情怎么说也是好了很多，难得看见许而川认真道歉的样子，心里还莫名的爽呢。
“潺潺，你真的那么讨厌紫晴？”
“你才知道啊。”
“我就是从没见过你这么讨厌一个人，到底为什么啊？”
“我之前己经和你说过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啊！我都问过好多人了！潺潺，你这么冤枉一个人不好吧。”
“我，没有冤枉她！算了，你爱信不信，反正是你的事。”
见气氛又不太对，许而川连忙转换话题：“好好好，不说她了，走吧，你还想要什么，哥都给你买！”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下一秒，许而川就被许而溪带到了一家娃娃店，和一个一米多高的哆啦A梦公仔面面相觑。
“你……你想要这个？”
许而溪此时像个要糖的小孩子，眼睛里都是期待的光芒，满脑子都是这个哆啦A梦公仔，恨不得抱着它就跑回家。
许而川见她这么喜欢，颤抖着手付了钱，然后抱着哆啦A梦就走了。
只不过这个哆啦A梦太大了，他抱着完全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让许而溪在前面拉着他走。
“我说潺潺……你这么喜欢，怎么不早点向爸妈要啊？”
“他们不给我买。”
“啊？开什么玩笑，你要什么他们不给你啊？”
“他们说太大了，占地方。”
“占地方？又不占他们屋里的地方，真是的……你不会死皮赖脸的要吗？你多磨他们两次不就好了！”
许而川抱怨着，因为如果爸妈肯早点给她买的话，他就不用抱着这么大的东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姑娘牵着走了！
——他堂堂许而川许公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哆啦A梦公仔当街游行！
许而溪听到了“多磨两
次”这西个字，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吕菲也经常会和她说：“想要什么就说，”但许而溪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就连说喜欢这个哆啦A梦公仔，也是有一次吕菲先问她喜不喜欢，她才说的。
——可是说喜欢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拒绝了？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可笑，大人到底是什么心理，先是问你这个东西喜不喜欢，你要是说不想要，他就会说这孩子真懂事，啥都不要，你要是说喜欢，他就会找借口说这个东西不好，然后劝你别买了，没有用。既然不想买，那还问她做什么？
——合着好人都让他们当了，这样的话或许某一天他们可以对别人说：不是我不给她买啊，我都问过了，是她自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