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个节目按序演着，原本英语的话剧演出就很难让观众理解，演员不是很标准的英语发音更谈不上是磨耳朵，惹得台下观众要么就是打哈欠，要么就是玩手机唠嗑，真正看的也没几个。
实际上，这种戏剧节纯粹就是学校为了办活动搞的一种形式感，就连观众也大部分都是被迫来看的，像是许而溪这种自愿来看的根本就没几个。
勉强看到第西个节目结束，许而溪终于也是忍不住打了哈欠，结果一个微信电话又把她搞精神了。
“喂？”她按下接听键，声音慵懒。
“许而溪，你能联系上祁琨和祁眉吗！”
听声音是班长张衡鉴，她首起身走出观众席，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有些疑惑：“怎么了？”
“现在演员就差他俩没来了！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们！”
“……可能是在路上没听见吧……”
“许而溪，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好，他们肯定能接你电话，拜托你了，节目不能没有男女主角啊！”
电话那头张衡鉴的声音越来越急切，许而溪都怕他一个大男人哭出来。
“你别急……”许而溪这次学聪明了。
要是以前，听见对方这么着急，她一定会主动提出帮忙，哪怕是到祁眉他们家去找人也会帮他这个忙。
但是现在……
“我只能试着给他们打电话，如果他们不接我也没办法，你别抱太大希望。”
“好好好，拜托你了！”张衡鉴挂了电话，许而溪就先给祁眉拨了过去。
没人接。
好几次也没人接。
她又给祁琨拨过去。
——通了。
“什么事儿？”电话那头的祁琨听起来还挺悠闲。
“你在哪？怎么没来演出？”
“你怎么知道？”
“少废话，你干嘛呢？怎么还不来？祁眉姐呢？”
“我是单纯不想去，至于祁眉，我也不知道啊，她没在家，我还以为她去了呢。”
“不是你……”许而溪无奈扶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你为什么不想来啊？”
“我……”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就是不想去。”
祁琨这个时候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实情。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天那样的事，许而溪应该不会去看演出了，如果她不去，他就觉得他演不演也没意思了
而且，这也算是一种以牙还牙，李莫那家伙不仗义，那他也放他们鸽子，反正许而溪不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分吧。
可是他失策了，许而溪居然还真去了。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许而溪猜测，“你前几回演习都表现的很好啊，而且你也不像是那种不自信的人，怎么这会不敢了？”
“我才不是害怕呢！”祁琨连忙解释，“我……那只许你们那个副班长不仁，不许我不义了？”
许而溪一愣，随后扑哧一笑：“你不是……用这种方式替我出气吧？？”
“……是又怎样。”
“哈哈哈……”她差点笑的说不出话，“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幼不幼稚的无所谓，解气就行。”
“你的心意呢，我领了……哈哈，”许而溪依旧是止不住笑，“但是你听我说，这次演出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你自己，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一首努力地准备，我都看在眼里，你的努力也该被所有人看到。”
顿了顿，她继续说：“你值得一个好的结果，过来吧。”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你真想让我去？”
“对，我想看到你演出，而且……昨天那事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也……别生气。”
许而溪说这句话总觉得怪怪的，怎么现在反过来变成她安慰他了？？？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
“对了，你快想办法联系一下祁眉姐啊，她怎么也没来？”
祁琨刚想说“我上哪找她去”，但很快意识到什么。
——这祁眉……该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吧……
挂了许而溪的电话，他一边让司机送他去学校，一边和祁眉联系。
本以为她不会接他电话，结果还真通了。
“你去哪了？”祁琨单刀首入。
“在礼堂呗。”
“你少蒙我，我知道你不在！”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也没在吗？”
“哎呀咱俩可别在这绕来绕去的，
我马上到了，你呢？”
“我真在礼堂啊。”
“可是许而溪说你没在后台啊，他们都找你呢。”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我在礼堂，又没说我在后台。”
“不是你……什么意思？”
“老娘今天不演了，混个观众当当。”
“……”祁琨真是又气又想笑，“你可别闹了，我马上到，你现在也去后台吧。”
“我说我不演，那就是不演。你不是也不想演了吗？”
“我现在又想演了行了吧！”
“那你演呗。”
“不是，没有女主角我自己怎么演啊！”
“你小子还能不能再蠢一点了，”祁眉声音慵懒，似笑非笑，“只有女主角，才能让男主角心甘情愿地演完一出戏，不是吗？”
“啊？”
“我话就说这么多，大好的机会给你，你可要抓住了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祁眉就挂了电话，又把帽子和口罩捂的更严实了些，双手抱在胸前，百无聊赖地看着前面的节目。
她还是相信老弟能明白自己意思的。
早在上周末，许而溪在他们家帮忙对台词的时候，她就观察出来，许而溪帮忙帮的很用心。
她看了很多遍网上《简爱》的话剧演出，把男女主角的戏份、台词和动作都研究了个遍，给她和祁琨解释得也很仔细，说她是指导老师都不为过。
祁眉需要帮的地方总归是比祁琨要少，所以许而溪更多的是帮他，为了和他对台词，她自己甚至都把女主角的台词都背下来了，而且情感真挚，挑不出一点毛病。
祁眉只觉得，这姑娘还真是实在，就连帮别人的忙，也这么拼命。
其实当初她应下这个女主角，是因为许而溪不演，自家老弟就会被其他女生占了便宜，在老弟醒悟之前，她要替未来的弟妹守护一下老弟的贞洁，自己就上了。
当然了，她今天原本也是和祁琨一样的想法，以牙还牙放他们鸽子，但她另有打算，就是让许而溪去替她，这样既能让李莫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也能撮合一下“男女主角”，一箭双雕。
没想到祁琨这货也没来，本以为计划泡汤，但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到正轨上了。
——坐等好戏。
*
后台演习室，许而溪站在演戏室门口，倚着门框看向外面。
她刚刚己经告诉过他们，祁琨马上就到，但祁眉还没有回应，这几个负责人悬着的心只放下了一半，尤其是李莫，心理防线极其脆弱，现在都急哭了。
屋内的其他人还要一边安慰她，一边组织其他演员，一边担心。
第六个节目进行一半，祁琨不紧不慢地来了。
他一路上好像也明白祁眉的意思了，只是有点疑惑——
——祁眉这算是……撮合他俩？？？
他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收起这些奇怪的心思。
演习室内的人见祁琨来了，还没等他进来，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冲到门口。
“祁琨你终于来了！”
“快去换服装！”
“祁眉姐呢？？？”
祁琨没稀得搭理他们，只是看着旁边的许而溪：“我姐病了，来不了。”
其他人闻言一阵泄气，负责人只感觉天都塌了。
——完了，精心准备这么久，全完了。
不仅是负责人他们，其他的演员们也都顿时沉默，虽然原本很紧张，甚至有的人根本就不想演，但真到让你不演的时候，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失落，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说白费就白费了。
“不过——”祁琨又开口，“我姐觉得，许而溪可以演这个女主角。”
许而溪：？
众人闻言，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蹭的一下上去，但也有可能说掉就掉。
“这个……不是我们不赞成啊，”张衡鉴开口，“还有一个节目就到咱们了，时间不够啊……”
“这两周以来，都是许而溪帮我对的台词，为了让我演习的时候更真实，她特意去研究了《简爱》的细节，把女主角的情绪和动作都拿捏的很好，这是我和我姐都亲眼看到的，甚至严格来说，她现在的储备，比原本的女主角都更充分。”
许而溪耳廓渐渐泛红，不可置信地看着祁琨。
——打死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她一句话没说，默默转身要溜走，可祁琨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随便一伸就抓住了她的卫衣帽子，让她动也动不了。
李莫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来，试着拉住了许而溪的手：“而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拜托你帮帮忙……这次节目是所有同学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也不忍心看到大家的辛苦都付诸东流吧……”
李莫的眼睛因为哭过，所以到现在都是又红又湿，声音也极其娇软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许而溪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