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宋相宜独立承接项目,临中期越来越忙。付帆之前教她举重若轻的打法,她尝试照做,运维方案和技术团队磨合得挺完美了,可那份多出来的应急预案她怎么也找不到切入口。
她一个外行转市场的,多写一份专业上的预案本来就挺为难,要是起不到效果甚至是被对面的王总揭穿她打肿脸充胖子,那还不如不写。
付帆就是这么说的,那天他提出这个方案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她这资历能圆滑过来,都得有个成长的过程,没必要拔苗助长。他那天没说出口的话是,她要是真弄丢了这个客户,还有他接着,他会亲自出马和对方聊。不过付帆不可能真把这话说出来,万一宋相宜懈怠了怎么办。
宋相宜反复思考付帆的话,衡量难度,几次想要放弃,就本本分分用真诚打动对方不行么,可最终还是不甘心。
她心怀斗志,想利用这个机会多学一点,这样下次,真到了需要她出应急方案的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做了。今天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么,她学了总比不学强。
想清楚了,宋相宜没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直接把这个想法说给了ruke听。ruke很惊艳地说:“可以啊,这么贴心的合作伙伴少见,做好了王总肯定欣赏你。相宜,你这个想法真好。”
宋相宜保持微笑。她又不能坦白这个想法是付总的妙计,只能冒领了这个功劳。
下午五点二十,宋相宜和公司的技术组约了时间,碰王总给的文件资料。那些编程语言、算法、图谱,看得她直挠头,顶多是后期成本听懂了一点,讨论间就过了打卡点。下了班她总不好还拖着技术同事的时间,赶紧站起身,百般感谢着把人送出去了。
再回头看桌上摊开的数据和亮屏的电脑,她眼前一黑。
宋相宜连续三天加班时间超过九点半,这周五下班的时候,付帆推掉了一场饭局,留在他的办公室处理那些不急的工作,等她,结束了一起回去。
一直到七点半,付帆关掉电脑,舒展肩颈,慵懒靠进扶手椅,拿起手机给她发微信:饿不饿?
隔了一分多钟,宋相宜回了一个黄豆表情:哭/
小可怜劲。付帆盯着这个小表情,眸底荡出浅浅笑意,顺手拍了拍宋相宜:我点了餐,这会快到了,你去给我拿进来。
宋相宜还是两个eoji:ok/ok/
她实在被这些专业知识虐到不想说话了。
等宋相宜拿餐进来的几分钟里,付帆难得放松地划着手机朋友圈。除了圈子里转发的那些行业资讯,就属她的朋友圈最多,一天少说三四条,连午饭误吃了一粒花椒都值得发出来谴责一番。
一条条看下去——很有趣,定期看一下她的朋友圈,现在几乎变成了付帆日常放松的方式之一。
正划着她一条九图,屏幕上突然蹦出语音通话,是季菀。
付帆接起,从椅子里坐直了些许,手机放在耳边,“妈。”
季菀含笑的声音传过来:“儿子,你现在忙吗?”
“还行,怎么了?”
“是这样,我今天下午难得有时间,约了倾倾逛街,给你问出来了,倾倾有个挺喜欢的珠宝品牌,我打算你们的订婚戒指就找这个品牌的设计师亲自设计,妈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这几天不忙的时候约倾倾挑一挑款式,戒指这块我总不能替你们决定。”
付帆对这种无聊的日程嫌烦,闭了闭眼,“您决定就行了。”
季菀说他:“你这孩子,你无所谓倾倾也无所谓啊?对女人来说,一枚戒指的重要性胜过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懂不懂啊你!”
付帆:“……”
宋相宜在外边工位上回完了付帆消息,屁股底下就像长了刺,左扭右扭着往周围看了看。确认外边工区人都走了,她站起身,轻快地走向外卖区,提着付帆点的餐,光速溜进了最里边的办公室。
人都走光了,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门,刚想叫声付总,突然发现付帆在打电话。
她嘴巴倏地闭上,朝他乖乖笑了一下,怕是什么重要的电话不能听,没有马上进来,等他点头。
手机还在耳边,母亲的话从戒指谈到婚纱,威逼利诱让他挤出时间,多陪一陪叶倾。毕竟订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他现阶段的正事应该从工作转到他的未婚妻身上去。付帆定定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宋相宜,一时失语,好像有什么正在轻微坍塌、混乱、失去意义。
目光移回桌面,他对那头说:“嗯,我回头约她时间。”
电话挂断,他抬起头,淡淡说:“进来。”
宋相宜一双笑眼粲然,走进去,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好。随着她越走越近,付帆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她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进他办公室吃外卖的局促,头发长长了很多
,柔顺垂在背上,今天穿的是一件咖色衬衫和卡其色半裙,兼顾优雅与柔美,他今早顺手给她搭的,她就顺从地穿上。
说不上脱胎换骨,但她变了很多。
宋相宜在那只单人沙发上坐下,放下外卖袋,一样一样拿出来,按两个人的位置摆好,连筷子都给他码整齐。
然后就用手背托着下巴,眼巴巴看着他走过去。
付帆往下解了一颗扣子,能透透气,他在较长的沙发那侧坐下,偏目瞧她一眼,“干什么?”
宋相宜不说话,从她那只单人沙发挪到他这边,屁股坐在他一条大腿上,使劲挤了挤。
付帆:“……”
他只好往中间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人能坐的空来。宋相宜坐稳当了,他们的大腿没有空隙,紧紧贴在一起。
宋相宜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横下一条心,想试试跟他撒娇会怎么样。
就浅撒一下,为了工作,他应该不会嫌她烦。
“学长。”宋相宜微微拉长声音。
付帆冷眼觑她,那意思是有屁放。
宋相宜微受打击,鼓足勇气继续,脑袋朝他歪过来,一副可怜作态,“那个预案太难写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付帆一听是这事,轻笑出来。他大概知道她这几天在做什么,整天抱着电脑去技术部那边上小课,就为了见王总的时候脑子里有点专业墨水把他糊弄住。
他偏脸看肩头的小脑袋,戏谑一句:“和技术部那些人开会的时候,你能听懂5%吗?”
宋相宜一下直起脖子,恼着看他,“你别看不起人,我现在能看懂基础模型了!”
进步很快,但对上技术出身的王总,她大概率还是会露怯。付帆没有打击她,看着她点点头,“很棒。”
宋相宜就立马高兴起来。现在和付帆在一起,她沉重的压力暂时放下,拿起筷子要吃饭了。
付帆今晚点的是一家川菜馆,只有一道凉拌西葫芦丝是清绿的,顶上两三颗小米辣,其余三道看上去都是红通通。
他不知道怎么,总想起那天她一口没吃的香辣蟹,他那晚因为看到一张照片心起疑窦,故意找事,让她心情不好了,还险些收拾东西出走。
这事干得太没风度。现在想让阿姨再给她做一份吧,螃蟹却没那时节那么好了,总感觉差着什么。
付帆就觉得,平时迁就一下她口味也没什么。
宋相宜吃得欢,她那个身材从没有克制食欲的必要,余光注意到付帆拿起筷子也没夹几口菜,不禁问他:“你怎么不吃啊?”
“这个红油鸡不太辣的,你吃这个。”她把红油鸡换到他面前,付帆夹了几口,没吃下去太多。
他晚上总是不怎么吃东西,宋相宜没觉得奇怪,见他好歹吃了点,就放下了心,只顾吃自己的。
他又多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块女表上,和他手腕上同一个牌子。那天他翻出这块多年未戴的旧宝珀,可能是一时新鲜就多戴了一阵,隔了几天发现,宋相宜又把那只女表戴回来了。
他对女士腕表不熟悉,但两只同品牌的腕表此刻挨得很近,估计让谁来看,这都是一对情侣表。
付帆要不是那天问出宋相宜不喜欢他,估计又得因为这对手表怀疑她故意跟他戴情侣表,对他居心不良。没办法,付公子自知魅力太大,他身边的女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爱上他,不得不防范。
付帆一根手指悠悠抬起,点在她表盘上,只问:“不怕其他人看到了误会?”
宋相宜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瞳孔微缩,一手捂住了腕表。误会什么?误会远致的老板和实习生的关系呗。在这样行业顶尖的公司,各个人中龙凤,看奢侈品就跟看大白菜似的,人人都认得出来。
但宋相宜不怕别人揣测她和上级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她只在乎付帆,他突然这么问起,别是又像那天一样,试探她戴这块表的心意吧?
宋相宜努力淡定说:“我就这一只拿得出手的表,工作中戴,有什么好误会的。要是付总怕人误会,你别跟我戴一样的不就行了么。”反正他腕表那么多。
付帆磨了磨牙,笑了:“我戴块表还得避着你?”
宋相宜心虚低头吃饭,不理他。
付帆又不说话了,但宋相宜感觉头顶一直有道视线。平时在他那里,他就很喜欢盯着她吃饭。
突然的,他那双好看的手伸到她这边,无故捏了捏她拿着筷子的手腕,羽毛落拂似的痒。
她一个激灵,“干嘛?”
付帆比着那个捏过的距离,向她展示,“就这么细。”
宋相宜:“……”
宋相宜身高有167,但她骨架小,肩线练出来了可手腕粗不了,握起来总像是要折断。付帆觉得,她是真不适合戴手表,而且是一款金属表带的大直径女表,气场有了,整体却说不出的违和。</
p>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像被谁揉了一把似的酸,不高兴的嘴微撅,不肯看他了,“你又要说我不适合这表了是不是?”
这表对她意义非凡,表不合适,就好像是在说付帆和她绝无可能,即使有准备,心里也说不出的疼。
付帆简单建议:“有不少品牌的女表都做得比较精致,你可以试试别的款式。”
宋相宜就不听,她对宝珀这个牌子有着付帆看不懂的执着。“我不,我就喜欢戴这个,别的都不好看。”
付帆浅淡笑笑。不合适归不合适,但她喜欢,他就尊重,说到底与他无关,“你愿意戴就戴。”
当天这话题就到这,谁也没再继续。两个人要是没有感情,没必要说些对方不爱听的话,容易一拍就散。
当晚的性爱照常从接吻开始,付帆一颗一颗解着纽扣,俯身下去,像是优雅的食人魔品尝珍馐,从容不迫却刀刀致命。
他一点不急,松弛地欣赏她混乱不堪模样,下颌紧绷。逐渐地狠要,眼里也添上欲求的血丝。他死死看着宋相宜,湿漉颤抖的睫毛那么长,唇脱水鲜红,多少次了,任他予取予求。
男人骨子里的劣性作祟,他有一瞬间丧失理智,希望她像这样彻彻底底属于他,这副模样永远不被别的男人窥见毫分。
付帆说不清临近巅峰时那种突如其来的迷茫来源何由,他只能扣着女人的细腕,压下去狠狠抱住了她,两具身体无一丝空隙。
宋相宜睁着发白的双眼,气若游丝,满身淋漓。她觉得自己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是付帆最后这个拥抱把她拯救了回来,她眼眶一热,竭力抱住了他的腰。
又抱了一会儿,肉贴着肉,汗腻在一起,谁也不能嫌弃谁。这一次带来的感受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谁也说不清楚。付帆脊椎骨微微发麻,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同时看来的眼睛,水水的,弱质又澄净,犹带女人的媚。
他不太能受得了宋相宜这样,低头就吻住了她,唇舌交缠了会儿,慢慢恢复了平静。
分开后,付帆像以往那样简单替她清理,就躺到了一边。
理智,回来了。有时候生理过于契合,隔几天不碰就容易上头,还真让人招架不住。
今晚就做了一次,但时间拉得很长,宋相宜到现在气还没喘匀,手脚发软地瘫在床上。过了一会恢复力气,缓缓起身套上了宽大的衬衫。
她偷偷瞟了付帆一眼。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宋相宜抹了抹脸,挺起精神去下边抱了电脑,同样上床来,蹭到他身边。
付帆想忽略她,可宋相宜靠近了,袭来一阵熟悉绵软的香气,他用惯了的男士香水余味,又添上刚才缠绵的气息,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他偏头嗅了嗅她的头发,在其间轻吻了下。
小姑娘别提多乖了,在他臂弯间缩起来,偎着,电脑放在腿上,轻蹭了蹭他,“教教我。”
付帆似乎是想笑,不敢信地问:“这时候?”她要不要这么好学。
“嗯嗯。”宋相宜忙点头,她特意挑了个付帆身心愉悦的时间,这样万一她太笨了听不懂,他也会看在她太辛苦的份上,不过分骂她吧。想着,宋相宜又抬头亲在他侧脸,耳语又柔又哑:“付帆……”
这个娇让她撒的,付帆抬手揉了揉自己耳朵,手指挑起她下巴,细看了看她的脸。
眼皮子底下都熬出点青了,就为了这案子,早知当时不向她建议。她搞不定他去见那个王总也没所谓。
不至于这几天,她忙到不可开交。他遛总裁的次数,都比宋相宜多。
付帆看了看电脑上她做的笔记,很快合上,说:“没那么简单。”
他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你不做也可以的,毕竟王总一开始就委托了你,不会轻易变卦。就算你没有专业背景,也是远致优秀的市场部员工,你可以不用在他的专业领域上冒风险。”
他以为他说得很真诚了,不带一丝轻视和嘲讽,没想到宋相宜神情反而黯淡下来,有点委屈似的定定看着他,“你不愿意教我了?”
付帆反问:“你不累吗?”
“我想多学一点。”她嘴唇抿得发白,把头偏到一边,忍着突如其来的情绪,说,“我把这个项目完成好了,你就不会再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的这种话!”
付帆怔愣住。他那天在车里说她腕表不适合,工作也不适合,她全都记得。
宋相宜又看向他,眼底微红,嘴唇是一个很倔的形状,“我会跟你证明,我能把这份工作做好,我不比有专业背景的员工差。”
付帆半晌没说话,沉默着看她,目光说不上来。
宋相宜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直到他突然笑了,像尾冬第一缕春风,从眼角漫到眉梢,笑得她心中微微一
恸。
付帆笑尽,黑眸恬淡,静静注视她,无比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看来我要感谢当时把你招进来的人事了。”
宋相宜怔怔良久,在他的美色中清醒过来,眼睛一亮,付帆刚才是在夸她?
“嗯嗯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下扎进他怀抱,腾起脑袋亲他的唇,一下又一下,“那你教教我。”
付帆笑了,又很快收起笑容,“不教。”
他把手搭在额前,盖住眉眼,往后仰靠,耍着无赖似的,“今天太晚了,不想教,改天吧。”
宋相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没放弃让付帆教她的念头。付帆的手顺着她的身体滑下,在腿心间狎昵摸了一把。宋相宜小小惊叫,一下软在他怀里。
付帆嘴角邪邪挑起来,“还不去洗澡,这样待着不难受?”
宋相宜拽着身上的衬衫面红耳赤,想骂他下流,心又怦怦直跳。付帆真坏!
她憋了半晌,执着地提问:“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写?”
付帆说:“反正不是今天。”
她越积极好学,他就越不想顺着她,想看她一脸着急、心有怨气又不敢朝他撒,只敢原地跳脚的小模样。
但宋相宜闻言只是瘪了下嘴,也没说什么,抱着电脑下床放回去了。
她出乎意料的懂事了,反而让付帆挑眉。
没一分钟她回来,在大床空着的那头,摊饼似的趴下去,像是准备睡觉了。
付帆则是拿起手机工作,看几个文件,像他们平时那样。床够大,容得下他们翻滚缠绵,也能在一张床上各做各的。
她脑袋背着他,只留一个后脑勺,也不去洗澡。几分钟过去了,付帆不知道她睡没睡着,先体贴地关掉了顶灯,打开了他那侧的壁灯,留给他看手机,也不扰她安眠。
大灯关掉了,宋相宜好像动了动,付帆余光注意到,还以为自己眼花。
他没搭理她,垂眸认真看条款,又过了几分钟,宋相宜冷不丁抬起脑袋,定定瞅着他,小表情欲言又止。
付帆还是没搭理她。
宋相宜看了看床头的时间,小声吭哧着说:“能不能再做一次?”
她双目还湿答答的,吻痕牙印刺目地刻在胸前,浑身情潮未退,就迫不及待地求欢了。
付帆觑紧她,压下喉咙里的干痒,沉眸斥道:“宋相宜,你羞不羞!”
都这种时候了,宋相宜不知道什么是羞。她只知道时间还早,付帆又不愿教她写案子,她体内还涌动着暗流,意犹未尽,想有个正当理由亲他抱他,不甘心就这么睡觉。
她眼前满是付帆肌肉结实的身体,瘙痒啃食着小心脏。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性感,长腿伸出去,肌肉修长匀称,唯关键部位随意盖了一层浴袍,掀开触手可得。她口干舌燥,满脑子都是色欲,那个声音下流又可爱,疯狂叫嚷着和他贴贴。
但付帆不想做了,宋相宜只好收回心思。刚才那场累得她在床上趴了会儿才恢复体力,现下来回在床上滚了两圈,从一侧向他这边虫爬似的挪过来。
付帆临时回个邮件,自顾自盯手机,余光注意到也不关心,反正床这么大,随便她折腾。
慢慢地,宋相宜整个贴过来,脑袋靠上他裸露结实的手臂。她抬起头,睁着湿漉漉的眸看他一眼。
付帆垂着眼没反应,睫毛出奇的长。宋相宜看了两秒,厚脸皮地理解为默许。给一点颜色她就得寸进尺,一点点挪蹭,把全部身体重量压上去,展手展脚,趴在他身上,满足地舒出一口气。
付帆身上一沉,只看得到一颗漆黑毛茸茸的脑袋,头发梢扎人,她动一下他就痒一下,不由得皱了眉头,动了动腿拿膝盖顶她,“你干嘛。”
“我重吗?”宋相宜趴在他胸膛小声问。
重倒是不重,不过他工作呢,没心思给她当肉垫,谁身上压了个大活人还能聚精会神干正事!付帆硬着语气说:“重死了,下去!”
宋相宜咬着牙不听他的,甚至收起手臂抱住了他,非常有风骨的死皮赖脸,“不!”
这下熟悉的不懂事感觉回来了。付帆都要气笑了,想动手扯她下去又算了,她想趴就趴着吧,便放任她压在他自己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手抬酸了,就顺势搁在她脑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时不时顺着她的头发插进去抚摸,光滑微凉的手感特别舒服。
付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开始是好笑,他像摸一只小狗脑袋似的,可她一动不动,哪有这么乖的小狗。慢慢就不对劲了,贴合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无比默契,像是两具肉体融为了一体。
偏她还在这时动了动,属于女人的柔软细腻瞬间酥麻了神经。付帆扬了扬头,声音低哑,不悦叫她:“宋相宜。”
宋相宜以为他还要出言让自己下去,保持呼吸平稳,装睡,不理他。
哪有心
思回什么破邮件!付帆一把抓住她胳膊,把人从自己身上硬扯下去,温度一离开,两具没穿多少衣服的身体俱是一凉。房间里只留一盏淡幽幽的夜灯,白墙上正好投下一道姣好的妙影。
这会儿不像少女,也不稚嫩了,光看影子,就能想象得出女子粉额琼鼻、火辣娇艳的玉体。
付帆呼吸发缓,一时间欲望翻滚,转身看她。
宋相宜毫无察觉异样,反正付帆时不时就对她冷淡,习惯了。她只是无所适从地捂着被攥疼的胳膊,穿男人宽松的上衣,光着两条腿,一声不吭地要下床了。像以前那样,他不喜欢自己,就自觉走远一点。
刚才趴他身上撩火,蹭得慢吞吞,这会儿要跑又溜得快了。付帆不爽地眯眼,长臂一伸把人捉回来,搂腰抱到怀里,一翻身,沉重的身体压在毫无准备的宋相宜身上。
她呼吸滞住,不明白他为什么攻击性骤强,吓傻了。
付帆使坏,炙热的吐息落在耳边,“跑哪去?嗯?”
宋相宜感觉到什么,脑袋一嗡,全身从头红到了脚,磕巴着说:“我、我现在不想了……”
她没有事后向他撒娇、索取安抚的身份,于是处处谨慎分寸。同样她意识不到这种行为叫做勾引,此刻一副茫然惊慌的样子,纯得不得了,让人生起毁灭欲。
付帆笑了,眼眸幽幽发深,低头挺生气地咬了她一口,“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了,这种事由得了你?”
他一偏头,捉她的唇吻了上来,长驱直入,宋相宜身体瞬间软了,疲累的身体里只有灵魂不顾后果,在满足地尖叫,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回应。
他们身体之间阻隔的寥寥布料再次彻底消失。
比第一次激烈许多,宋相宜受不住,咬破了他的唇角,温热的腥气冒出来。付帆闷哼一声,抬手沾了沾嘴角刺痛的地方。她唇边也有,点点猩红的血,在他的心头腾烧。
宋相宜哭腔倒着气,明明她看上去更可怜,仍小心翼翼地道了个歉。付帆俯下身抱她,似叹似笑,不知何由心里畅快些许,指腹一点一点温柔抹去她唇边的血,沉哑着声:“咬吧,咬重点也没关系。”
若是她有一日知道了他品性的低劣,估计还要嫌这一下咬轻了。
这个念头突生,又很快被付帆打消。可能是因为母亲的那通电话,他产生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想法。
但有一点他很明确,订婚之前,他会将这些结束。这期间有关他婚约的消息,他会瞒住宋相宜,不让她胡思乱想,受到伤害。
两次结束,宋相宜双腿不住打软。付帆揽她在怀,细致地吻,这一次事后的安抚时间很长,也格外温柔。
宋相宜怎么经得住这些?她迷迷蒙蒙地抬手挂着付帆的脖子,满足又无力,像个喝醉酒的迷途人,心飘飘然,鬼使神差问了声:“付帆……”
“嗯?”他轻轻拉长声音,轻得像一片雾气。
“你好追吗?”
付帆听闻此话敏感地挑了下眉,“追?”
“嗯。”宋相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心没肺,憨憨笑着,“你这样,是不是有好多女人追你啊?”
付帆拨开她脸颊汗沾着的发丝,笑意似有似无,吓唬她:“百八十个吧。”
宋相宜眼睛微微睁圆,“这么多啊?”
付帆看她迷糊样子,说什么信什么,一只手顺下去揉了揉她的腰,笑说:“床上的就一个。”
他又说这样的话逗她,宋相宜如他所愿地臊红了脸,闭着唇,脑袋埋了下去,呼吸他胸膛间温热的空气,心跳不肯听她的话歇上哪怕那么一会。
宋相宜没有哪刻比现在更能意识到,以前他分手,那些女孩子甘愿丢弃自尊也要哭着求到他面前来,实在是情有可原。
拥有付帆的诱惑太大了。他不是空有皮相内心单薄的男人,他有丰富的阅历和超然的地位,却对一切都很淡。靠近了能感觉到他心中拥有一股热流,把他烘托得温暖、绅士、平和、坦然,任何人只能感受他的体贴和温柔,却无法拥有。
他静静地流经任何人,一道深邃的河,永远朝着一个方向,谁也不能奢求他会为你改道奔流。
你会因为一条河没有流向你就谴责它自私冷漠吗?至少宋相宜不会,她只会守望,顶多蹲下身,眷恋地掬起一捧溪水,假装拥有了这条河片刻。
爱上付帆,对宋相宜来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离他越近,越是如此。他太好了,好到女人毫无知觉就深陷下去。
几乎是注定的,她有一天会走上他那些前女友的后路。宋相宜自觉她和那些人不一样,不是身份上的难以启齿,而是她从这段关系的一开始,就预备好了分别。
付帆没有放开她,依然是那个紧揽的姿势,语气含笑探究:“怎么突然问这些?”
宋相宜重新抬起头,也学着他那样的坦然无
心,笑说:“我想追你啊。”
付帆唇角还是轻勾的,可长眸轻眯,神色便寡然下来,半开玩笑:“是么,宋相宜,你千万别爱上我了。”
那会让他之后的处理变得很麻烦。
宋相宜无意识动了动喉咙,像那里塞住了几片灰尘,需要一咽再咽,才能说出口:“我不爱你,也想追你,如果你变成我男朋友,是不是会对我更好啊?”她那双天生清澈的眸子替她掩饰了一切,笑了笑,告诉他,“我这个人贪心。”
付帆笑意加深,指节刮了刮她的鼻梁,“你已经从追我的人中插队躺在床上了,贪心也要有个度。”
宋相宜顺势问:“那我就要追呢?”
“不许追。”他摁下她脑袋,像一位宽容的长辈教诲道理,“以后遇到了喜欢的男人,不要去追,用你的魅力去吸引,让那个男人来追你。”
他们还以未着寸缕的姿态抱在一起,付帆却平心静气地对她说这些东西。宋相宜觉得心碎、刺痛、又好笑,嘴角弯起,眼睛不住发潮,“我哪有什么魅力?”
“你有。”付帆很快肯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宋相宜觉得眼尾的那滴泪快要支撑不住,强忍哭腔哑着嗓问:“真的会有男人来追我吗?”
“会的,肯定会。”
宋相宜控制不住因为他的安慰心头漫上暖意,却也知道,他说这些,只是独属于付帆的“温柔的拒绝”,是委婉地表示,不要白费力气去追他。
宋相宜乖乖嗯了声,她听话,她不追了。她选择合上眼睛,在还能靠近他的时候,紧紧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