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落座后,东细心地帮我把安全带系好,又将薄毛毯搭在我腿上,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飞十二个小时呢,困了就睡,别硬撑。
“没硬撑”
“看来还不困”
“不是,等吃完第一顿飞机餐再睡,不然一会空姐走来走去也被吵醒,哈哈哈”
“你是不是饿了……”
飞机平稳升空后,空姐推着餐车过来,我扒拉完飞机餐里的意面和小面包,困意就像潮水般涌来,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东的肩膀上沉沉睡去。长途飞行对我来说向来只有一个对策——睡够全程,其余的一概不管。
东则拿出手机,买了机上付费网络,指尖轻点着屏幕,看起了球赛。他刻意把屏幕亮度调暗,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隔几分钟就会偏头看一眼身旁熟睡的我,嘴角噙着藏不住的宠溺,伸手轻轻把我往他怀里揽了揽,怕我睡得不舒服。
中途我只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视线模糊间看到东还在盯着手机,嘟囔着蹭了蹭他的脖颈:“你怎么不睡啊……”
东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乖,你继续睡,我把这场比赛看完就睡,不困的。”
我嗯了一声,彻底失去意识,再次陷入梦乡。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飞机颠簸都没察觉,直到被空姐来回走动分发餐食的动静吵醒,才揉着眼睛坐直身子。
脑袋还有点昏沉,我下意识以为又到了用餐时间,揉着眼睛坐起来,转头就看到东靠在椅背上,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鼻梁高挺,唇线柔和,平日里在赛场上锐利的眉眼此刻舒展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顺。
我抬手看了看腕表,眼睛瞬间瞪圆——竟然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落地了!我惊得捂住嘴,天呐,我居然一口气睡了快十个小时,从起飞睡到快降落,也太能睡了吧。
看着东疲惫的睡颜,我心里软乎乎的,他肯定是熬着看完了比赛,才抽空眯了一会儿。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压低声音喊他:“东,快起来,放饭啦!”
东猛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懵圈,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又转头看我,声音沙哑又含糊:“啊?到……到德国了?”
我瞬间笑喷,趴在小桌板上笑得直抖:“不是到啦!是放饭了!快起来吃东西,马上就要降落了,不吃该饿了。”
东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底的睡意还没散去,却还是温柔地看着我:“你啊,就记着吃,睡了一路,小懒猪。”
空姐把餐食放在小桌板上,我和东并肩坐着,一边扒拉着飞机餐里的蛋糕和水果,一边凑在一起选电影。翻了半天,最终选了部轻松搞笑的欧美爱情喜剧,把座椅靠背调低,靠在一起看了起来。
东时不时伸手喂我一颗葡萄,我也会把蛋糕上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小小的座位上,挤得满满当当都是甜意。电影不长,刚好一个半小时,片尾字幕刚跳出来,飞机广播就响起了德语和中文双语提示:“各位乘客,本次航班即将抵达法兰克福机场,请系好安全带……”
我惊讶地眨了眨眼,靠在东的胳膊上感叹:“天呐,这么快就到了!我之前每次看你飞德国,都心疼得不行,想着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坐得腰都酸了,肯定超辛苦。”
东笑着捏了捏我的手心,偏头看我:“那现在觉得呢?”
“现在觉得也还好啊!”我掰着手指头数,“吃了一顿饭,睡了一大觉,醒了又吃一顿,再看个电影,直接就落地了,简直是摆烂式飞行,一点都不累!”
东被我逗得哈哈大笑,肩膀都在抖:“那是因为你全程都在睡,我要是像你一样,倒也轻松。
“那你下次也跟我一起睡嘛!”我晃着他的胳膊,“别总看球看录像,飞长途多累啊,陪着我一起睡,时间过得更快。”
“好,听你的。”东点头,眼底满是宠溺,“下次飞长途,我把手机关了,全程抱着我的小懒猪睡觉,绝不偷看球赛。”
“这还差不多。”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怪我,主要是你的肩膀太舒服了,靠着就想睡,比家里的枕头还好用。”
“那我以后就当你的专属枕头,随时随地给你靠。”东低头,在我脸颊上偷了个吻,刚好被路过的空姐看到,对方笑着眨了眨眼,我瞬间红了脸,埋进东的怀里不敢抬头。
飞机落地滑行,我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陌生的欧式机场建筑,心里满是期待。终于到德国了,终于要陪着东在异国的赛场拼搏了。
下了飞机,跟着人流往
海关走,刚到海关大厅就傻了眼——普通旅客通道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蜿蜒得像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估计排上一两个小时都未必能轮到。
我皱着眉头,拉了拉东的衣角:“人也太多了吧,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东笑着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另一侧人少的通道走,那边挂着“diploatic&officialpassengers”(外交及公务旅客)的牌子,还有运动员专属通道的标识,几乎没什么人。
“我们走这边。”东低声说,“我办的是赛事工作签,属于运动员公务出行,走这个通道,带你一起,等下跟海关解释一下是家属就行,很快就能过。”
我眼睛一亮,乖乖跟着他往前走,果然没排两分钟就到了窗口。东用流利的德语跟海关工作人员沟通,说明是俱乐部参赛运动员,身旁是随行家属,工作人员笑着看了看我们,很快盖了章,挥手让我们通过。
走出海关大厅,我挽着东的胳膊,蹦蹦跳跳的,一脸骄傲:“哇,也太快了吧!我这可是沾了大满贯先生的光,走绿色通道,不用排队,也太爽了!”
东捏了捏我的脸颊,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什么沾光,我的樊太太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那不一样嘛!”我晃着他的胳膊,“这可是大满贯专属绿色通道,说出去我都有面子!以后我就跟别人说,我是靠大满贯男友走捷径的人!”
“你啊,就会贫嘴。”东笑着把我往怀里带了带,“等下拿了行李,俱乐部的车就在外面等着,直接送我们去训练基地附近的公寓,路程有点远,困了还能再睡会儿。”
托运行李很快取到,东推着三个我的大箱子,只让我拎着小小的随身包,走出机场航站楼,一股清新的欧洲晚风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司机看到东,立刻笑着迎上来,用德语打招呼,熟练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后,宽敞的车厢里铺着柔软的坐垫,东把我揽在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驶入德国的乡间公路,我瞬间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再也挪不开眼。
道路两旁全是广阔无垠的青绿色草坪,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绒毯,铺向远方;错落有致的欧式建筑尖顶矗立在草坪间,红瓦白墙,尖顶塔楼,雕着精致的花纹,真的像童话书里描述的城堡,浪漫又梦幻;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草原,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叶子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风一吹,沙沙作响。
远处的草原上,偶尔能看到几匹棕色的骏马悠闲地甩着尾巴,低头啃食着青草,阳光斜洒下来,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瞬间让我想起童话里王子骑着白马,穿过草原奔向城堡里公主的画面,此刻竟活生生具象化在眼前。
我看得入了迷,手指轻轻贴着车窗,轻声感叹:“东,你看,也太美了吧……真的像童话世界一样,城堡、草原、小河、骏马,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太不真实了。”
东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声音低沉又缱绻,裹着晚风的温柔:“是啊,像童话。那你就是这座童话世界里的公主,我就是跨越万里,奔赴而来的王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发烫,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看着窗外梦幻的风景,只觉得此刻的幸福,比童话还要美好。
“我才不是公主呢。”我小声嘟囔,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角,“我是你的球迷,是陪你打比赛的球迷。”
“在我这里,你就是公主。”东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指尖的温度滚烫,“是我拼尽全力打球,也要护着的小公主。这些城堡再美,也不及你万分之一;这片童话再浪漫,有你在身边,才算是完整。”
车子继续行驶,夕阳渐渐沉落在城堡的尖顶后面,天空被染成了粉紫色,像打翻了调色盘。我靠在东的怀里,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童话般的风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踏实。
“东,”我轻声说,“以后比赛结束,我们能不能来这里逛一逛?在草原上散步,看日落。”
“好。”东笑着点头,吻了吻我的发顶,“不止这里,德国所有漂亮的小镇、城堡,我都带你去。比赛的事交给我,你只管负责当我的小公主,看遍所有童话风景,开开心心的就好。”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眸里映着粉紫色的晚霞,也映着我的身影,温柔得能将我融化。窗外的城堡渐渐隐入暮色,草原上的骏马踏上归途,而我身边,有着奔赴万里的爱人,有着童话般的风景,有着即将到来的赛场时光。
原来最好的童话,不是城堡与王子,而是我喜欢
的人,带着我奔赴他的赛场,把世间所有温柔与浪漫,都捧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