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东的怀里啃着热气腾腾的烤肉卷,暖烘烘的肉香混着雪夜的甜意,正吃得满足,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之前看的攻略上明明白白写着,晚上七点整,街尾有圣诞老人坐雪橇空中飞行表演!
我猛地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跳出18:45。
只剩15分钟了!
东刚准备一大口烤肉卷准备送进嘴里,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把我们俩的烤肉卷塞进纸袋里攥好,拽着他就往起站。
“别吃了别吃了!到前面再吃!快点快点,赶不上表演了!”
我话音未落,已经拽着他往集市深处冲去。
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石板路滑滑的,我却顾不上冷、顾不上摔,只顾攥着他的手拼命往前跑,羽绒服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头发上落了细碎的雪花也浑然不觉。
东被我拽着跑,脚步轻快,根本没在赶路,全程都在慢悠悠地、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我眉头轻轻皱着,嘴巴微微抿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整个人写满了“赶不上就亏大了”的焦急,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点。
他被我这副紧张到炸毛的小模样逗得低笑不停,胸腔微微震动,掌心的温度稳稳裹着我,任由我像只小炮弹一样往前冲。
一路气喘吁吁冲到集市最尽头的广场,我直接刹住脚,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还好,表演台上空空荡荡,音乐还在暖场,表演还没开始。
我跑得浑身发热,额角都冒了薄汗,二话不说直接把厚厚的羽绒服拉链拉开,一把脱下来拎在手里,只穿着里面的薄卫衣,还在呼哧呼哧喘。
东立刻上前,伸手接过我的衣服搭在臂弯,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又好气又好笑:“慢点跑,来得及的,看把你急的,满头大汗。”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我发烫的脸颊,“跟个三岁小孩一样,看见热闹就不要命。”
我喘匀了气,抬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任由他帮我把碎发别到耳后:“那可是圣诞老人飞上天!当然要赶上。
“好好好,都听你的。”东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别冻着,等会儿冷了立刻穿衣服。”
没过一会儿,广场中央的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德语音乐缓缓响起,一位穿着红色长袍的老爷爷走上前,开始用低沉温柔的德语讲故事。
周围的当地人都安静下来,认真聆听,只有我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东。
我悄悄凑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东,他在说什么呀?我一句都听不懂。”
东故作沉思地轻咳一声,表情一本正经:“我知道。”
我瞬间眼睛一亮,崇拜地拽拽他的袖子:“哇塞!你德语这么厉害啦?快给我讲讲,故事讲的是什么?”
东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慢悠悠地编:
“从前,有一位很漂亮的公主。”
“她一直偷偷喜欢着一个王子。”
“王子很会打仗,特别英勇,在赛场上无人能敌。”
“公主每次都偷偷去看他,不敢让他发现。”
“直到有一天,王子回头,看见了躲在人群里的公主……”
我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越听越不对劲。
这哪里是圣诞故事?
这明明是我们俩的故事!
我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腰,压低声音打断:“停停停!樊振东,你少忽悠我,这绝对是你现编的!人家圣诞老人讲的根本不是这个!”
东再也憋不住,低头爆笑出声,肩膀抖个不停,温热的气息洒在我头顶。
我瞪他一眼,气鼓鼓地戳他胸口:“你就编吧,欺负我听不懂德语是吧!”
“好好好,不编了不编了,说真的。”东好不容易收住笑,重新板起脸,眼神却满是狡黠,“后面这句我可没编——王子向圣诞老人许愿,希望能和公主,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k
我听完,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心里甜得像裹了蜜。
东低头蹭了蹭我的额头,笑意温柔,我笑着问他:“那你知道,一会儿公主会许什么愿望吗?”
“肯定跟王子一样。”他自信满满。
我笑得更开心,轻轻摇头:“错啦,大错特错。”
东挑眉,满眼好奇:“哦?那公主许什么愿?”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无比认真地说:
“公主希望,王子能时不时、无缘无故、不需要理由地,给公主转账。”
“还要给公主买大金镯子、大金项链、包包,越多越好!”
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爆笑,笑得停不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这愿望也太现实了吧!”
我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靠在他怀里抖个不停:“本来就是!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只有钱和大金镯子是真的!”
东伸手轻轻掐了掐我鼓鼓的脸颊,笑得无奈又宠溺:“你个小财迷,满脑子都是钱和金镯子,我怎么就喜欢你这么个小财迷。”
“财迷怎么了!”我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财迷会过日子,财迷不乱花钱,财迷能帮你管好钱包!”
“是是是,我的小财迷公主。”东低头,在我唇上偷了个轻吻,声音压低,带着笑意,“那王子记住了,以后不定期、无理由、突击式转账,大金镯子一买就买一串,行不行?”
我瞬间眼睛发亮:“行!太行了!这才是好王子!”
我们俩在人群里打打闹闹,笑作一团,你掐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雪夜的空气里都飘着我们的笑声。
就在这时,音乐声突然放大!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嘭”地炸开,金色、红色、银色的火光映亮了整片天空。
伴随着所有人的惊呼,一架装饰着彩灯的雪橇从夜空缓缓划过,圣诞老人穿着大红袍子,坐在雪橇上挥手,驯鹿的剪影在烟花里一闪一闪,美得让人窒息。
我瞬间屏住呼吸,仰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映着漫天烟花和飞驰的雪橇,忍不住轻声惊叹:“好美啊……”
在所有人的欢呼里,我悄悄在心里许下一个最认真的愿望:
希望我能和东,永远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刚许完愿,东忽然轻轻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低低的笑意:
“我猜对了。”
我脸颊一烫,伸手用手肘轻轻顶了下他的胸口,嗔笑着瞪他:“不许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好好,不说。”东笑着把我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看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雪橇,眼底的温柔比烟花还要亮。
表演结束,人群慢慢散开,我们手牵手往回逛,一路灯火璀璨,圣诞气息浓得化不开。
我走着走着,目光忽然被路边一排五颜六色的气球吸引住,脚步顿了顿,多看了两眼。
东立刻注意到,低头笑着问:“喜欢?我给你买。”
我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指着价格牌一脸痛心:“不要不要!我不是想要,我是替你心疼钱!你看这个价格,要是人民币还合理,可它单位是欧元啊!换算过来快一百块一个气球了,抢钱呢!”
我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玩具、小挂件,继续小声吐槽:“还有这些,一看就是国内义乌批发的,十块钱三个,到这儿换个外语包装,翻十几倍卖,太黑了!”
东被我这精打细算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里满是欣慰:“不错不错,樊太太长大了,会精打细算过日子了,知道替老公省钱了。”
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持家小能手。”
东忽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又真诚:“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不管它翻几倍,不管它多贵,我都给你买。只要你开心,多少钱都值得。”
我心里一暖,却立刻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商业鬼才”的表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你别买,你直接把钱给我,我回国买!一百块钱能买十个气球,一箱子玩具,怒赚几十倍差价!”
东愣了一秒,随即仰头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引得周围路人纷纷看过来:“你啊你!真是我的小财迷!这算盘打得,德国人都听见了!”
“那必须的!”我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理直气壮,“省钱就是赚钱,赚钱就是给我花,给我花就是让你开心,逻辑闭环!”
“好好好,逻辑满分。”东笑着点头,伸手替我把帽子戴好,“那都听你的,回国给你批预算,想买多少买多少,把圣诞集市没买的,全都补回来。”
“还要大金镯子!”我立刻补充。
“买,必须买。”
“还要转账!”
“转,立刻转,现在就转。”
我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雪夜的风凉凉的,可怀里的人暖暖的,身边的灯亮亮的,连飘落的雪花都甜丝丝的。
我挽着东的胳膊,继续慢悠悠地逛着,一路叽叽喳喳跟他吐槽这个贵、那个不值,像个小管家一样管着他的钱包。
东全程耐心听着,笑着应着,偶尔故意逗我两句,看我炸毛又立刻哄好。
圣诞集市的灯光一盏盏从我们身后掠过,烤肠的香气、烟花残留的淡淡火药味,混在一起,成了最难忘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最好的圣诞礼物,不是气球,不是玩具,不是大金镯子。
而是身边这个,愿
意陪我闹、陪我笑、陪我精打细算、陪我从街头吃到街尾、陪我一起淋雪、一起许愿、一起慢慢变老的人。
我轻轻靠在他肩上,看着漫天飘落的细雪,轻声说:
“东,说真的,以后每一年圣诞,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
东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声音坚定又温柔:
“好。
每一年,每一场雪,每一个圣诞集市,我都陪你。不止这里,全世界,我都带你去。”
雪还在下,灯还在亮,我们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