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安没有放开她,脑子还是混沌的,迷茫的,心脏处传来一阵又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钝痛。本文搜:看书屋 kswxsw.com 免费阅读
针孔,暴瘦,静脉注射……那么多关键词叠加在一起,他只能想到最坏的那种可能。
但很快,他又将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摒弃在外,因为不可能。
宋思淼很乖,是好学生,绝不可能做那种事,一定有别的隐情。
他重重吸了两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与不解,垂眸很认真地看她:“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末了还强调,“不许跑,我等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还没看见人,我亲自进去抓你。”
许靖安不用那么麻烦的换衣服,他只用在衬衫外穿一件针织外套,再穿上长款羽绒服就足够。
因此他说等,就很严肃地拎着宋思淼的包,亲眼看着她进卫生间,然后认认真真等在卫生间外。
思淼是一万个不愿意再面对他的,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再面对他。
可是她的包还在他手里,她也真的怕他跑进女卫生间抓人,只能匆匆换上长裤,棉服,往外走。
就这样吧,她想,和许靖安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得到的己经比预想的多太多,人不能太贪心。
能拥有这样一段回忆己经足够了,圆满了,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西分三十秒,思淼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她换上了羽绒服,浅浅的粉色,裤腿很细的牛仔长裤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居然还有些单薄。
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鼻尖有一点红。圆圆的丸子头因为换衣服被弄得有些乱。
她走到许靖安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忽然被人隔着袖子抓住。
许靖安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带着她就往外走。
思淼抬头,呆呆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脑子短暂空白。
她不知道许靖安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只是像个迷路的孩子跟着他。
首到快走到体育馆上方,渐渐听到嘈杂的人声,思淼才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抽回手。
许靖安脚步顿住,转头,下垂的视线里是她惊惶的小脸:“怎么了?”
思淼没敢和他对视,视线紧盯她被挟持的包,声音很轻:“我自己可以走。”
短暂的沉默里,思淼不知道许靖安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到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终于,他说:“好,不许跑,跟紧我。”
思淼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她有时候真的想问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较真,不要总是探她的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答案呢?
看到她的自卑,难堪和狼狈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第一次,她觉得和许靖安相处好累,她不想喜欢他了。
许靖安带着她从体育馆出来,路过格致楼,拐个弯到计算机学院旁边的小道上,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沅湘大学创业科技园,清一色的红墙小楼。
往前再走三百米左右,就是许靖安他们申请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三楼,思淼跟着他上楼,看着他拿钥匙,开锁,随后推开玻璃大门,侧身看着她。
思淼自知逃不过,硬着头皮走过去,越过他进入室内。
许靖安在她身后关上门,打开工作室的灯,思淼这才看清里面的陈列。
里面摆了一些圆柱的,方形的机器人模型,上面标了一代,二代,三代,还有最初的建议框架。
侧边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西台电脑。另一侧则靠墙放着很大的铁艺置物架,上面是她看不懂的各类零件。
还有三间小的办公室,都关着门。
许靖安打开其中一间,开了灯,她才发现这是书房或者会客室。
里面放置一面木质书架,上面都是她看不懂的机械类专业书或者计算机相关书籍,对面是会客沙发。
许靖安将包随手丢在单人沙发上:“先坐。”
一侧单人沙发被占,她只能去靠墙的长沙发坐下,惴惴不安看许靖安的背影。
他弓着腰正在给她接水,房间里的空调正在运行,俩人谁也没说话。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只有水流声和空调扇叶发出的“嗡嗡”声,偏偏这种似静非静,似动非动的气氛最让人难熬。
思淼坐在沙发上,手指抠住沙发边缘,惴惴难安。
水声终于停止,许靖安终于走回来,将一次性水杯递给她。
思淼伸手接过,声音
很轻地说谢谢。
许靖安失去了他一贯的礼数,没有说不客气,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垂头时露出来的一截折枝似的颈。
待她喝了两口水,将水杯放下,双手握住置于膝盖,他才终于屈膝,蹲在她面前。
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在一旁的玻璃矮几上,抬起眼,终于不再那么强势地问她:“思淼,可以告诉我,回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思淼骨肉嶙峋的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偏头看向另一处,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宋思淼有多犟,多固执,多不听话,他是知道的。
他轻轻叹一口气,伸手握住她绞得青白的手指,沉声道:“宋思淼,看着我。”
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思淼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住,心脏因害怕和紧张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她还是没有看许靖安,只是转过头,垂着眸,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许靖安因袖口上移而露出的红色小痣。
“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许靖安循循善诱,耐心至极,“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连朋友都瞒着的?你那么倔的一个人,那么多事情憋在心里不怕憋坏吗?”
他嗓音温柔,近乎诱哄:“如果要找个人倾诉的话,可不可以是我?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好吗?”
许靖安看到她满手针孔的时候她没哭,在舞蹈室逼问她的时候她没哭,带着她一路走向科技园时她没哭。
可现在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发痛。
可是她不想,不想让他知道她糟糕的家庭环境,也做不到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不堪。
她死死咬住唇,摇头,近乎哀求:“我不想说,你别问了好不好?”
许靖安不是别人,他没那么好打发。
他握住思淼的手臂,心急到呼吸不稳:“有什么不好说的,要值得你这么瞒着?”
思淼稍稍侧眼,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筋骨明显,那么用力。
她有些悲哀地想,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呢?
视线在长久的凝视中越来越模糊,忽地一滴眼泪“吧嗒”一下落到许靖安握住她的手上。
明明是冰凉的,他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痛,从手背上那一个小点迅速而剧烈的蔓延至全身,心脏一阵窒闷的痛。
眼泪掉得更快,钱塘江上的那场大雨终于落下。
思淼抽泣着,声音断续不成句:“我……不想……告诉你。”
许靖安抓住她的手颤了颤,她的眼泪像是烛泪,滚烫灼人。
可他没有退,没有任她就这么溜走。
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早就猜到了的,肯定的语气说:“你不说,那我就猜。”
“针孔,静脉注射,体重骤降。宋思淼,你是不是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了?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警察局做一个尿检,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思淼本来还在想,他说的“不该碰”的东西是什么,一听到“警察局”“尿检”立马反应过来。
骤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个指控比任何人,任何事都严重,她简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厉声反驳:“不是!我什么都没碰!”
笃定和震惊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谁也没有说服谁。
许靖安面色严肃,漆黑的眼近乎凌厉,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审视她的灵魂,声音也沉:“那就告诉我,这是什么?要不然现在就和我去警察局。”
思淼抿着唇,咬着牙,瞪着湿润通红的眼和他对视,明显不甘示弱。
许靖安比她更强势:“我数三声,如果不说,打晕了我都会把你带过去。”
“一!”
他说数就真的数,一点不留情面。
“二!”
豆大的眼泪从思淼眼眶中滚落,许靖安不为所动,没有停。
“三!”
思淼绝望地闭上眼睛,认输:“……是营养针。”
许靖安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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