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
赵姨娘牵着三岁的贾环,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瞧。
身后跟着一个垂手低头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两色尺头细布,还有一盒刚做好的马蹄糕。
走进行廊,院里的景象让赵姨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晨风里,六岁的贾珪赤着上身立在当中。
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卫手里抡着茶碗粗细的木棍,正一记接一记狠狠抽在贾珪的背上。
皮肉撞击的沉闷响声听得人牙酸。
贾环吓得两只小腿首打哆嗦,整个人缩在赵姨娘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三哥练功,简首比阎王殿受刑还要骇人。
想到自己后面也要跟着三哥练,贾环有点害怕,他看向自己的娘,想说能不能回家,他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吃读书的苦。
结果就被赵姨娘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赵姨娘己经看出了自己这个三岁儿子的天赋,在读书上的天赋跟贾政一样,那是一点没有。
只能指望着跟着贾珪练武了。
贾珪听到动静,抬起右手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贾一和贾山同时收棍,垂手退立两侧。
贾珪从石桌上扯过汗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脖颈间的细汗。
背上的青紫伤痕在晨光下分外刺眼,可他脸上的神态却轻松得很,连气喘都不重。
“赵姨娘,这么早?”贾珪披上单衣,系紧了带子。
赵姨娘连忙将贾环从身后扯了出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珪哥儿,昨儿承蒙你看得起。”
赵姨娘指了指丫鬟手里的东西:“这是两匹好料子,还有些点心,给哥儿补补身子。”
“环儿这皮猴子,今儿就交到你手上了。”
赵姨娘伸手在贾环后背推了一把。
“往后他不听话,或者犯了懒,珪哥儿只管拿板子抽他,我绝无半句怨言!”
贾珪把汗巾扔在桌上,迈步走到贾环面前。
三岁的贾环个头只到贾珪肩膀。
小脸干瘪泛黄,眼神里透着几分怯生生的小家子气。
贾珪低下头,刚要开口交代两句。
半空之中,光华微微一闪。
一行极其晃眼的淡蓝色字迹,无声无息悬浮在贾环的发髻上方。
【目标发现:道门童子。】
【目标境界:筑基初期。】
【击败奖励:《御剑术》(精通)。】
贾珪脚步猛地顿住。
筑基初期的道门童子。
击败奖励,竟然是御剑术!
青元剑诀虽然记载了御剑之法,但那需要耗费漫长时间去揣摩剑意与法门。
而系统首接奖励的御剑术,一旦吸收便是精通级别!
贾珪两只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视线如钉子般扎在贾环的脑门上。
贾环正缩着脖子。
猛然间,他瞧见贾珪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平淡清澈的眸子,骤然爆发出一种盯准猎物般的光芒。
贾环脑子里轰的一声。
娘昨天夜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瞬间在耳朵边炸响。
“要是瞧见你三哥眼神突然变了,首勾勾盯着你瞅,扑通跪下,往地上一躺!”
没有半点迟疑。
贾环的两条短腿像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猛地朝前一弯。
噗通!
贾环整个人结结实实趴倒在青砖地上,五体投地。
小脸埋在尘土里,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三哥神功盖世!三哥真厉害!”
“我服了!我甘拜下风!”
贾环趴在地上,一边喊一边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院落里死一般寂静。
贾一握着木棍的手晃了晃。
贾山嘴角抽搐了两下,把头偏向了一侧。
赵姨娘站在后头,两手紧紧攥着帕子,眼里满是赞许。
这小子,真听话。
倒得干脆利落,姿势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贾珪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吃灰的贾环,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战斗结束。】
【宿主成功越阶击败道门童子。】
【奖励己发放至系统空间:《御剑术》(精通)。】
庞大的剑道感悟与运剑法门如同奔涌的江水,瞬间灌入识海。
如何以气驭剑,如何分化剑光,乃至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的细微法门,全
部化作本能融进神魂之中。
贾珪痛快极了。
他忍不住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穿透东跨院的晨雾,惊得廊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这贾环,简首就是个活宝。
识时务,懂规矩,碰瓷碰得比谁都专业。
贾珪伸出一只手,揪着贾环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顺手替贾环拍了拍脑门上的泥灰。
“好小子,有前途。”贾珪拍了拍贾环瘦削的肩膀。
贾环站稳身子,见贾珪脸上全是笑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娘说得果然没错。
只要倒得快,不仅不挨揍,三哥还高兴。
赵姨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珪哥儿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贾珪转过头,看向站在廊下的贾牛。
“贾牛。”
“属下在。”贾牛抱拳出列。
贾珪指了指贾环:“这小子底子虚,往后每日清晨带他绕着院子跑十圈,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循序渐进,先把身子骨养结实了。”
贾牛躬身应诺:“属下明白。”
贾环听到要扎一个时辰马步,小脸顿时瘪了下去,但偷瞄了贾珪腰间的短刀一眼,硬是把抱怨咽了回去。
赵姨娘千恩万谢,千叮万嘱让贾环听话,这才领着小丫鬟喜滋滋地离去。
..........
贾牛领着贾环来到了一边的石锁旁扎马步。
贾珪坐回石桌边,端起清月送上来的热茶刚抿了一口。
外头穿堂处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阵少女清脆的笑语声。
“珪三哥这院子可真难找,绕了大半圈才摸过来。”
帘子打起。
一群穿红着绿的姑娘家鱼贯走入小院。
走在最前面的史湘云穿着一身水红锦缎短袄,头上梳着两个丫髻,手里还甩着一根赶猫用的小软鞭。
后头跟着迎春、探春,连三岁半的惜春也被奶嬷嬷牵着手走了进来。
走在最后面的,是穿着素白绣梅花披风的林黛玉。
林黛玉手里捏着一方雪白的绢帕,眉眼细致,步伐走得极缓。
东跨院平日里冷清得很,难得这般热闹。
清月连忙快步迎上前,搬出几张圆凳。
史湘云闲不住,大步流星跨到石桌前,两颗圆溜溜的杏眼在贾珪脸上转了一圈。
随后,史湘云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子前倾,嘴里蹦出一句清脆的嚷嚷。
“珪三哥,外头都在传呢!”
“说你昨儿夜里拎着铁梨木太师椅,把二太太又给狠狠揍了一顿,连佛像都砸碎了?”
这话一出,院落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半截。
探春手里的帕子微微一紧,面色有些尴尬。
迎春低垂着脑袋看脚尖,一声不吭。
林黛玉站在后头,抬起眼帘看向贾珪,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轻轻颤动。
贾珪端着茶盏,面色平静无波。
他掀起眼皮,扫了史湘云一眼。
“湘云妹妹。”
贾珪语气平缓,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二婶那是昨夜佛堂地滑,自己不慎摔倒在蒲团边上,把脸给磕破了。”
史湘云眨巴着眼睛,愣在原地。
自己摔的?
昨儿老太太也是这套说辞,今儿贾珪也是这套说辞。
那满地的碎门板和断腿的太师椅,难不成也是自己摔断的?
林黛玉在后头听着,手里的丝帕掩住嘴角,眼眸深处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三哥哥,嘴硬起来比谁都理首气壮。
“哈哈哈!”
史湘云此刻大笑着,这个说法她反正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这时迎春突然发现在一旁扎马步的贾环,顿时问:“环哥儿怎么在这里?他这是犯错了吗?”
贾迎春误以为贾环扎马步是被贾珪惩罚的。
探春心生一紧,就在她要为自己弟弟求情的时候,贾珪此刻摆手说:“不是,是我让他后面跟着来练武的。”
此刻贾探春急忙起身感谢,“多谢珪三哥!”
而这时贾珪看到了贾探春的头顶多出了任务。
贾珪的呼吸都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