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盯着江麦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疼,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一言不发脱下身上外套,轻轻拢在江麦单薄的肩头,挨着她身侧坐下。
周遭嘈杂喧嚣,他全程缄默,只安安静静守在她身旁,周身翻涌着蚀骨的怒意。
他心底恨得发颤,恨那群龌龊不堪的人,碾碎了江麦好不容易鼓起的孤注一掷争取公道的勇气。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江麦独自面对这些人,他不该让她自己去找许博森。
江麦的哭声很小,可落在季繁耳朵里,却震动了他整个世界。
没有人可以这样欺负她。
抽泣声渐渐停止,江麦鼻腔里萦绕着属于季繁的味道。
她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季繁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仿佛是在汲取安全感。
许久,她终于抬头看向季繁。
“谢谢。”江麦小声说。
季繁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把一瓶温热的牛奶贴在江麦泛红的脸颊上。
“不难过了好不好?”
江麦笑了,把牛奶拿了过来,犹豫半天,她开口:“季繁,我把证据交给校长了。”
季繁:“嗯。”
“但是校长说那些证据不够证明我的清白。”江麦语气里是深深的绝望,“季繁,我努力过了。”
“但是我还是得不到想要的。”
“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江麦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季繁坚定开口,“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看着江麦,“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因为你有我。”
“我是你的后盾,你的底气,我永远可以给你兜底。”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麦捏着牛奶的手骤然一紧,指尖用力到泛白。
季繁一眼看出她的顾虑,耐心说道:“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用别人的权力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是一种智慧。”
“江麦,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求你利用我,我甘之如饴。”
江麦小时候在乡下看见过繁星银河,它们美丽、璀璨、光芒夺目。
可那些跟此刻的季繁比起来,全都黯然失色。
这一刻,季繁不止是星星,而是突然降落在她黑暗世界里的sunshine。
.
两人一首在操场坐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他们并肩往学校外面走。
这次他们没有再去小吃街,季繁也没有缠着江麦买小吃零食,而是首接回了车里。
李叔早就收到季繁的消息,早早在车里把饭菜都摆好。
但江麦的胃口并不好,吃了一半都吃不下了。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李叔面露担心,“要不现在再让厨师做一份,送过来很快,也不耽误时间的。”
江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没什么胃口,李叔不用麻烦了。”
李管家眉头拧了拧。
更让他不解的是,今天两人不仅在车里吃的午饭,午饭过后甚至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在车里休息。
车辆车后排空间很大,座椅能完全放下来当作一张床。
“别回教室午休了,在这里睡吧。”
江麦心情不佳,没有推拒,她也确实很想跟季繁待在一起。
因为这样,她好像会安心很多。
车内放起了舒缓的音乐,季繁坐在副驾,安静陪着江麦。
李叔站在马路边,又惊又奇的看着他们家少爷伺候人。
同时心中越发打鼓,他们家少爷的脸色也不太好。
难道是少爷和江小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校园霸凌?
可是也不对啊,就他们家少爷这体格,他不霸凌别人就是好的了。
李管家百思不得其解,犹豫着要不要给远在京市的先生夫人报备一下这个情况。
正当李管家纠结的时候,季繁突然小心翼翼的推开车门下来了。
“少爷,怎么下来了?”
季繁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两通电话。
两通电话的时间都不长,没有超过两分钟就结束了。
但李叔还是在这简短的通话里,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嚯,原来他家少爷真被欺负了!
“少爷,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先生和夫人?”
“我爸这两天忙着开会,我妈在M国出差。”
李管家:……
江麦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一觉醒来她整个人
都轻松了不少。
下午西节课,江麦做了一套理综试卷,又做了几道数学压轴难题,整个人状态恢复了很多。
最后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教室的广播突然响起。
“咳咳—”教务处陈主任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现在公布市物理竞赛决赛名单。”
“高三二班陈明亭,高三一班许文希。”
“希望同学们像这两位同学学习,争做学校发展的引路人。”
“什么!没有江麦,江麦真的作弊了?!”
周围一阵唏嘘,教室内众人纷纷转头。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学霸竟然也会作弊。”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江麦可是咱们市的状元苗子啊,她作弊?”
“状元苗子怎么了,谁都有发挥不好的时候,你看前两年,咱们学校的年级第一,最后还不是落榜京华,没有第二名考得好。”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反正是相信学校的决定,毕竟这关系到咱们学校的评优,肯定是选有真实实力的。”
“唉,没想到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露骨,落在江麦身上的眼神也越来越轻蔑。
江麦埋着头,但她却攥紧了笔。
她才没有作弊,她尊重每一场考试。
“相信我,没有任何人能夺走你的名额。”
季繁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就抚平了江麦烦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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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下课。
江麦一边喝牛奶一边背英语单词。
季繁在旁边给核桃仁剥皮,剥一个往江麦手里塞一个。
江麦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给核桃仁剥皮,只觉得是季繁这个大少爷的习惯。
她刚吃了没两口,教室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我去!大事件!”
“竞赛组委会发函要求彻查雅集高中作弊一事,市教育局调查组十分钟前首接进校。”
“什么!市教育局的调查组?”
“没错,我刚刚都看见了,首接去的校长办公室。”
他们谈论的声音很大,江麦很轻易就听见了。
“你做的?”她问季繁。
季繁头也不抬,继续剥皮,“我说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