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意外看见了谭齐鸣。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门口的两个保镖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看见季繁回来,谭齐鸣立刻站起来。
“季繁,江麦怎么样了?”
季繁眉头紧锁,并不想跟谭齐鸣说话。
他现在平等讨厌雅集高中每一个教师和领导。
他淡淡掠了谭齐鸣一眼,道:“谭老师请回吧,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他一定会给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季繁在心里发誓。
谭齐鸣脸色顿时变了,“季繁,江麦是在学校受的伤,我作为班主任,有权力且有必要了解她的状况,并告知家属。”
“这关系到她的高考,学校的荣誉,以及她以后的人生!”
“呵…”季繁冷笑,“原来你们也知道她是在学校受的伤。”
“那我问你,既然江麦是在学校受的伤,那学校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江麦在宿舍门口被人掳走,这件事责任在谁?出事到现在足足六个小时,学校保安,安全负责人,各部门主任和校长在哪?”
谭齐鸣被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实在说不出口。
从江麦出事到现在,从保安到校长,每个人都在推卸责任,每个人都不愿意出面。
最后只能他自己来。
“我……”谭齐鸣涨红了脸。
季繁掠过他准备往病房里走,手刚搭上门把手,他又忽然转身。
“谭老师,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有几分是在真的关心她的伤势,但江麦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为你们争夺荣誉的工具。”
说完,季繁小心翼翼打开病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谭齐鸣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走。
离开之前,他犹豫再三,把带来的一摞试卷交给了病房门口的保安。
江麦今年一定能考全市状元,甚至能冲刺全国状元。
不管季繁说什么,他都不能让江麦松懈。
这是她进入雅集的使命,也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
病房内。
江麦还睡着。
零点己经过了,可季繁站在床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躺在陪护室的床上,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当时江麦被那些人拉扯的画面。
一想到江麦绝望的眼神,那些人恶心猥琐的表情,他就恨不得立刻冲进警局,把那些人的手拧下来。
好像他不管怎么努力,江麦依旧活在校园霸凌的危机里。
她仿佛被困在一个己经完结的剧本里,怎么都挣脱不了那些既定的命运。
他们第一次相遇,他替江麦挡下了许文希的羞辱,江麦却还是过敏进医院。
第二次,他给江麦物理竞赛铺路,江麦被造谣作弊受尽委屈。
第三次,他替江麦解决造谣的人,但江麦却因此又躺进了医院。
江麦遭受到的霸凌,没有因为他的插手而减少。
季繁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同时心里也开始纠结。
他出手干预江麦的生活,究竟是增加了她被霸凌的风险,还是减少了她被针对的风险呢?
江麦现在躺在床上,是因为自己吗?
自己提前了十年闯入江麦的生活,真的是来帮江麦的吗?
季繁喉咙发紧,整个人难受得蜷缩在一起。
忽然,他耳边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季繁。”
他猛地坐起,紧张问:“怎么醒了?不舒服?”
江麦摇头,撑着双手坐了起来,“我听见你的叹气声了。”
“你在自责吗?”
江麦看人很准,什么人对自己怀着怎样的态度和情绪,她一眼就能看穿。
“我…”季繁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跟我说说吧。”
季繁看着江麦,下了床,坐到江麦床边。
半天,他开口:“你觉得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有帮助吗?”
江麦怔了一秒,随后笑了。
“我的书包在哪?”
季繁不知道她现在要书包干什么,但还是从沙发上把书包拿了过来。
“怎么了?”
“你打开。”江麦指了指书包侧边最小的口袋,“里面有一个正方体的盒子。”
季繁很快就找到了江麦说的盒子,一个卡其色的纸盒,不到他巴掌大。
“这个吗?”
江麦点头,“打开看看。”
季繁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
纸盒里面放着一个被白色泡沫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星空水晶球。
在灯光的照射下,水晶球反射出点点亮光,像极了璀璨的星空。
“这是…”季繁眼尾轻颤,茫然的看着江麦。
“送你的礼物,这颗水晶球,很像你的眼睛。”
季繁的眼里有星星。
每当闪烁的时候,都让江麦移不开眼睛。
“季繁,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星星。”
她盯着季繁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
“认识你之前,整整三年,我几乎每天身上都带伤,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没吃过一次饱饭,走到哪里都是议论、嫌弃、避而远之。”
“你没有出现的话,我那天在小巷里,己经被扒了衣服,我可能会受不了屈辱而做出一些轻视自己的事情。”
“没有你,我甚至参加不了物理竞赛初赛。”
“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彻夜忍受着身体的疼痛,难以入睡。”
“他们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没有你,他们只会用更加恶劣、更肮脏的手段欺负我,我可能都坚持不到高考那天就退学了。”
我的世界长夜难明,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沉眠万年的星云终于转醒,落进我黑夜里的滚烫星光。
江麦看着季繁,很想把这句话也告诉他。
但她不敢,季繁太好,她没有身份说这句话。
季繁盯着江麦,表情有点呆滞。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心脏己经快要跳出心口了。
浑身好像被一阵暖风吹过,从脚心都开始发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我真的这么有用吗?”他难得结巴。
江麦笑了,“我对你的每一句感谢,都不是假的,你是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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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季繁几乎没睡。
躺在床上,一会偷笑,一会给靳赫云发消息,一会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睡熟的江麦发呆。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兴奋又极度诡异的状态里。
另一边,叶诗倩家里。
叶诗倩外公叶河被一通紧急电话吵醒。
“老局长,出事了,省里突然针对临城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两个小时内,调查组就会进驻临城。”
叶河顿时清醒,“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京市那边首接下的命令。”电话里噤了很久,“老局长,我们好像惹到了不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