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被谭齐鸣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季繁正缠着她求她周末跟班上同学一起去游乐园。
她其实是想去的,活了十八年快十九年了,她还没有去过游乐园,就连游乐园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
办公室内。
谭齐鸣说:“刚刚你妈妈给我打了电话。”
“我妈妈?”江麦眉头骤然蹙起。
她的手机被那几个混混摔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买,本来季繁给她买了一个,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拿季繁的东西。
谭齐鸣点头,“你妈妈说这周月假让你回家一趟,说是你家里有点事。”
江麦眼里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许久,她才点头,“谢谢谭老师,我知道了。”
回班级的路上,江麦垂头丧气,游乐园看来是去不成了。
刘七秀找她干什么呢?
家里有什么事?
难道是江禾?
江麦心中不安起来,不行,还是给江禾打电话问问。
她拔腿飞快往教室跑,结果在转角跟人撞了个结实。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季繁一把把人抓住,强制稳住了两人的身体。
一看是季繁,江麦才松了一口气,“季繁,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
季繁什么也没说,首接把手机递给了江麦,“密码是261001.”
“支付密码和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
江麦按密码的手一顿,幽幽抬头,“我只是想打个电话而己。”
季繁挑眉,“这样啊…那你打吧。”
江麦疑惑看季繁一眼,拨通了江禾的电话。
江禾很快就接了,“喂。”
“小禾,是我。”
“麦麦!”江禾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又兴奋又高兴,“麦麦你又给我打电话了。”
季繁听力好,轻易就听清了电话对面的声音。
是一个小女孩,应该就是江麦的妹妹了。
还好还好。
季繁悄摸在心里松一口气,不是什么暗恋对象。
“小禾,你在家还好吗?”
“麦麦放心,我很好,昨天中午张奶奶还给我带了一瓶牛奶。”
江禾的语气没什么异样,声音听起来也是正常的。
“那眼睛呢?最近眼睛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我每天都有按照医生说的保护眼睛。”江禾说。
眼睛…
季繁好像听郭虓说过,江麦有一个患有眼疾的妹妹,许文希还拿这件事嘲讽过江麦。
江麦终于放心了一点,“小禾真乖,我周末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江禾兴奋极了,“麦麦你周末要回家吗?”
“嗯,一早就回来。”
江禾没事,那刘七秀这次叫她回去,肯定就不是因为小禾。
那是因为什么呢,高中三年,他们从来没有主动叫自己回过家一次。
挂了电话,江麦脑子里一首都在想这件事,连季繁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江麦…?”季繁又喊了一声。
江麦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周要回家吗?”
“嗯,我妈妈叫我回去一趟,我也一个月没有回去了。”
“一定要回去吗?”季繁垮了脸,他不想江麦回去,万一回去又带一脑袋包回来怎么办。
“他们很少找我,让我回去肯定是有事。”江麦解释,“你们去玩吧。”
“你都不去,我去还有什么意思。”
“季繁,你不用这样。”
“我怎么样了?”
江麦咬了咬嘴唇,摇头,“没什么,回教室吧。”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江麦思绪万千,没注意到一旁季繁一脸鬼点子的模样。
.
周六一大早,江麦在学校门口坐车到了临城汽车站,买了一张回镇上的车票。
早上天气还有点凉,江麦穿着校服外套,外面套了一件季繁送的白色冲锋衣。
现在才早上不到七点,车上人很少,她坐到了最后面一排。
要坐快三个小时的车,江麦拿了一套理综试卷出来。
她把书包放在腿上,额头抵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这样就不怕晃了。
车上的人逐渐多起来,后排陆陆续续也坐满了人。
忽然,她鼻腔里突然闯入一股跟车上的汽油味格格不入的味道。
很香、很沁脾,也…很熟悉。
她猛地抬头,季繁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坐在她身边。
“江麦同学,吃巧克力吗?”
季繁笑着把巧克力放在手心,献宝似的捧到江麦面前。
江麦看着他,半天说出一句话来。
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季繁唇角勾起,看向窗外,说:“去郊外踏个青。”
“你……”
江麦又不傻,能不知道季繁什么意思吗。
她狠狠瞪了季繁一眼,然后站起来,朝前面的司机师傅喊:“师傅,这里有人要下…唔—”
季繁一把捂住江麦的嘴,“谁说我要下车了。”
“我不下车。”
车上嘈杂,司机没有听到江麦的声音,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
江麦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幸好季繁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江麦不好气甩开。
“大周末的,你不好好在家休息,跟着我干什么。”
江麦有点恼,气季繁瞒着她,气季繁想一出是一出。
看他曲着长腿,把自己缩成一团挤在狭小的客运汽车后排硬座椅上,她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不喜欢自己给季繁带去的只有麻烦和委屈,她更不喜欢季繁因为自己改变他原本的生活质量。
季繁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的人,现在却跟她一起挤客运汽车里,这…
“等下一站师傅停车的时候你就下车吧,然后打电话让你家司机来接你回去。”
“我不回去。”季繁首接拒绝。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种车、这种车坐着很颠的,一点都不稳,还容易磕着碰着,车上的味道也不好闻,你坐着会很难受的。”
“我不难受,我觉得挺舒服的。”他还故意动了动肩膀,“再说了,你都能坐,我为什么不能。”
江麦没招了,自己总不能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吧。
她瞪了季繁一眼,把脸转到了窗户那边,拒绝跟季繁交流。
看着她的后脑勺,季繁偷偷笑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请自来江麦会生气,但他还是来了。
他戳了戳江麦的胳膊,“你别生气了,我就是不放心你。”
江麦收起胳膊不让他碰,“我是回家,有什么不放心的。”
“上次你回家不就带了一脑袋包回来。”
江麦:“……”
“那是我不小心磕的。”
“那你这次万一又不小心磕了怎么办。”
江麦没话说了。
“你放心,我不跟你回家,我就在你们镇上找个酒店住着,绝对不打扰你,你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他理解江麦的自尊和窘迫,所以会站在她的安全界限之外。
不戳破,不越界,但就是强势地在她周围徘徊。
“吃早饭了吗?”
江麦:“吃了。”
其实没吃。
“骗人。”季繁哼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