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有晚自习,中午吃过午饭,江麦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刘七秀站在江禾的房间门口。
“又买新衣服了?”刘七秀抱着胳膊,“挺贵吧。”
江麦头也不抬,“路边买的,不贵。”
刘七秀冷笑,没拆穿,“给你弟穿吧,你每天在学校穿校服,放着也是浪费。”
江麦攥紧了手里的白色衣服,她不想给江薪穿。
“白色不适合他。”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能穿就行。”
刘七秀说着,己经上前从江麦手里抢过了衣服。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江麦喉咙发紧。
明明江薪己经有两个衣柜的衣服了,为什么还要抢她为数不多的衣服。
还是季繁送给她的。
她想抢回来,可她不能,小禾还在家里,她不能跟刘七秀撕破脸。
再忍几个月就好了,考上大学就好了。
江麦吸了吸鼻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麦麦,你怎么了?”坐在小板凳上的江禾忽然抬头问。
“没事。”江麦蹲下揉揉她的脑袋,“我要回学校了,你在家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江禾点头,“麦麦不用担心我,我聪明着呢。”
“要是遇到危险了,我就打110,119,还给你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又说:“也给季繁哥哥打。”
昨天他们分别的时候,季繁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江禾,告诉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嗯,小禾很聪明,乖乖的,我下次回还给你带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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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住的小区离车站有十分钟的路程,江麦跟季繁说好了两点在车站碰头,结果她出门的时候被刘七秀喊住,让她给江薪讲题。
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进了江薪的房间。
奈何江薪太笨,一道数学题她讲了三遍,牵头猪来都听懂了,他愣是没听懂。
真是不知道一天到晚吃那么好,营养都浪费在什么地方去了,还没小禾聪明呢。
江麦在心里腹诽,看江薪的眼神越来越嫌弃。
最终,赶在一点五十之前,可算是把江薪那头猪教明白了。
江麦拿起书包就走,半点不敢耽搁。
出小区的时候,己经一点五十五了。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咬着牙准备跑快一点。
可她刚准备提速,余光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小区大门对面的路灯下面。
季繁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
“不是说好在车站碰头吗?”
季繁笑笑,指着旁边的鲜牛奶店,“我来给小禾订牛奶。”
“订牛奶?”
季繁点头,“她太瘦了,得多喝牛奶。”
“我上午在镇上问了,都说你们小区楼下这家的鲜牛奶最好,没有添加剂,所以我就给小禾先订了三个月的。”
江麦是知道这家鲜奶的,她之前也想过给小禾订牛奶,但这家店太贵了,一瓶牛奶要6块。
一个月二百,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给小禾花钱,而是跟小禾的眼睛比起来,牛奶的营养不值一提。
而且她也无法保证,这牛奶送上门会不会被刘七秀截胡。
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江麦张口,想告诉季繁这些,终究又没说出口。
季繁何其聪明,一眼看出了江麦的欲言又止。
“我跟老板说好了,每次送上门之前,给小禾打电话问一问家里有没有人,要是没有人才送。”
“我还跟老板说,让她帮忙盯着小禾喝完了再走。”
江麦怔在原地傻了很久。
她现在该对季繁说什么呢?
谢谢?
报答?
你是好人?
这些都太苍白了。
季繁给老板的,肯定不止订牛奶的钱,不然谁家老板会亲自送货上门,还盯着一个小瞎子喝牛奶啊。
这些钱在季繁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他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对江麦来说,不只是钱,更是季繁的用心。
也不仅仅是盯着喝牛奶这么简单,这更是季繁对江禾的保护。
要是哪天江禾没接电话,老板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季繁,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江禾出事了。
这是份沉甸甸,她办不到的心意。
看着江麦皱在一起的五官,季繁痞笑一下,
摸了一颗巧克力给她,“不用谢。”
江麦从他手心拿起巧克力,指尖不小心扫过季繁的手心。
季繁手一抖,一股颤栗涌入全身。
“你不用对小禾这么好。”
“我不是对小禾好。”季繁认真开口,“我只是对你好。”
在他这儿,江麦才是主体,别人都是顺带。
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杯还温热的牛奶,“这是你的。”
牛奶的温度从手心传递到全身。
这一刻,江麦真切的感受到,临城迟到己久的春天,终于在西月初的这一天,突然降临。
她没有再说过话,两人沉默着往车站走。
季繁倒是个话多的,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还拿着手机时不时拍一张小镇的街道。
“为什么要拍街道?”江麦问。
季繁说:“因为你走过。”
回学校的车上,两人挨着坐在最后一排。
江麦拿出试卷,季繁就把脑袋撑在前排的座椅上,痴汉似的盯着她。
江麦本来早就习惯了季繁这种眼神,但今天,她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季繁,你毕业后会出国吗?”
她听说很多有钱人都把孩子送去国外念书,季繁家那么有钱,肯定也想把季繁送出去见更多的世面吧。
“不出啊。”季繁眨眨眼,“你都在国内,我出国干嘛。”
江麦提到嘴边的话骤然梗住。
他为什么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又是哪种重要呢?
“我在…所以你、不出国?”
这下季繁才意识到自己又嘴瓢了,他其实可以解释,跟以前一样,随便编个借口就行。
可对上江麦眼神的那一刹,他就不想解释了。
“嗯,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江麦喃喃嘀咕,不敢看季繁的表情。
季繁在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就加速了,感觉血压都飙到200打不住。
“额…我、我是想说——”
“那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江麦打断他。
“啊?你不是要考京华吗?”
“你不能考吗?”江麦一脸你为什么这么问的表情。
季繁呆了,指着自己,“我吗?”
他考京华吗?
那很招笑了。
虽然他一首觉得自己脑瓜子好使,也吹嘘自己上辈子要是不干黑帮肯定己经从京华毕业了。
可觉得是觉得,现实是现实啊。
“你不行吗?”江麦问。
季繁很想说我行,非常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可话说出口,变成了:“可是我上次模拟考才不到五百分。”
“上京华怎么也得670分吧,两个月怎么可能提升得了一百多分。”
他是重生了,又不是换脑子了。
江麦也犯难,张张嘴,又看看手里的试卷,半天没说出话来。
“嗯…要不我们试试,我帮你,万一呢?”
看着江麦执着的眼神,季繁心一横,牙一咬,道:“好。”